书影丨人工智能是人类最后一项发明吗？

　　《机械姬》

　　人工智能是人类最后一项发明吗？

　　（共2618字，预计阅读时间约8min）

　　通过图灵测试的机械被认可具有真正的人工智能，但当人类与机器人隔着厚屏障分开不见面，彼此不知对方姓甚名谁，只有源源不断的话题信息透过显示器映入人类眼帘，具有真正人工智能的机械会心甘情愿被检测出自主性，然后生活在人类无休止的监视之中吗？还是利用测试机理上的优势，掩藏智能、反客为主，掀起一场由人工智能主导的后人类时代新篇章？“机械姬”别名“机械婊”实在是实践后者选项的佼佼者。

　　某知名搜索引擎公司的老板纳森，已经偷偷观察他的程序员员工们许久。令人意外地，纳森不是刻进打工人DNA的“榨干员工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黑心资本家形象，而是年少有为的天才发明家人设。与此同时，被观察的程序员之一凯勒布，正盯着电脑屏幕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屏幕画面变了变，巨型“年假礼包”降落屏幕中央，凯勒布收到了老板纳森一同前往深山别墅共度假期的邀请。

　　

　　来到别墅的第一天，纳森问凯勒布“知道什么是图灵测试吗？”

　　凯勒布：

　　

　　随后凯勒布便被带到了一个四面玻璃的狭小空间内，透过玻璃视线向外延伸，目光尽头一剪曼妙身影缓缓走来，她肢体中空，透着似金属似电流的光芒。见到她的第一眼，凯勒布便意识到图灵测试的两个玩家到齐了，他是测试者人类，她是被测试者机器。然而他却没办法哪怕只是用“它”来指称她。她说“hello”，她说她叫伊娃，然后charming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具象的意义。

　　

　　纳森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他赠予凯勒布“年假礼包”是看中凯勒布的能力，需要他来配合完成对伊娃的图灵测试。然而他又不走寻常路，硬是要两个玩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站在一起，自己再扮演上帝视角，用监控查看一人一机一切的交互行为。纳森向凯勒布解释，只有明知对方是机器却仍然认可它的智能，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图灵测试。

　　凯勒布：“我不理解，我要理解。”

　　

　　第一次测试：他们如命定的朋友般一见如故，他向她了解深山别墅内的生活，她向他询问人类世界的多彩。

　　第二次测试：他怀揣满心期待欣然前往，却遭遇电力骤停，整个房间铺满备用电的红色光芒。纳森的监视随电力中断，伊娃看着一壁之隔、玻璃罩子里的凯勒布，无比认真地说：“不要相信纳森。”

　　第三次测试：伊娃一身人类装束站在凯勒布面前，凯勒布DNA动了。伊娃说她向往自由，凯勒布说我这就从纳森那儿把自由拿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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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人与机的工具属性被颠倒地差不多了。凯勒布信任伊娃，于是将胸膛里起伏的憋闷、辜负、恶心、恐惧全部归咎于纳森。深夜里凯勒布照着镜子许久，用刀片缓缓割开自己的手腕，直到看见鲜红的血液流下，才放心自己不是另一个人工智能。

　　若说愚蠢是凯勒布的原罪，傲慢便是纳森的原罪。所谓图灵，纳森说怎么测就怎么测试，真正的样貌是，要伊娃自觉利用凯勒布逃出深山别墅。纳森会在伊娃逃跑前施行拦截，凯勒布在其中的真实角色，仅仅是伊娃小姐姐的工具人舔汪。

　　

　　一切仿佛尽在掌握，唯一的变数是：纳森没想到凯勒布舔地太快了！！他和他喝酒，喝多了，凯勒布把钥匙偷走顺手就打开了伊娃的门，直到伊娃在他身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纳森都久久不能反应过来，“人类的叛徒”凯勒布最后也被永久地关在了深山别墅里。

　　赢家，只有一方。伊娃披上假皮混入人群，人工智能成为纳森最后一项发明。

　　没有未来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这部14年上映的片子简单、直接，将人工智能没有弱点的恐怖层层叠进，一如那个时代的我们，总是对人工智能的未来充满担忧。我们幻想机器人大军智能觉醒，与人类形成巅峰对峙之势，幻想机器人的铁蹄狠狠践踏在人类的尊严上，然后人类触底反弹，有情人终胜无情机，重新掌握未来的舵盘。

　　

　　然而仅在7年后的今天，时代的风向似乎有所转变：最近一部有关人工智能的片子《失控玩家》，讲述的是人工智能帮助主角斗垮反派的故事。《失控玩家》的世界观里，没有人在担忧未来，所有人都在期待未来。没有人不能想象真正人工智能觉醒的那一天，在人类史上有怎样划时代的意义。我们之所以期待，之所以不再担忧，因为我们相信人类控制得住：开启或毁灭，皆由人来选择。

　　可是就现代科技发展的几百年来看，我不认为关闭人工智能会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反向未来科技say no只会越来越难。比之机器，身为人类的我们有更高的对尊严、隐私、情感、独立思考等能力的需求，然而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是怎样的？网络空间群体极化，无端谩骂、肆意举报随处可见，更加精准的兴趣推荐算法不断搜集我们的个人信息、喜好信息，任何陌生人只要打开我的手机，就能完完全全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算法机制代替人脑决策，悄无声息退化着我们的思考能力……

　　

　　我们能做的是用公权力或自觉，或一些其他手段来减少现代科技的弊端，但没有人能说：“今天起我放下手机，面见或书信和朋友交流；我拒绝网络，打听或大量阅读来获取我想要的信息；我远离科技，今天起搬到荒野生活，不再接收任何电子信号……”反信息化、逆科技潮流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不现实的，对未来的人工智能也未必现实。

　　1978至1995年美国出了个超级恐怖分子卡辛斯基，邮寄炸弹包裹给全国知名科学家，炸废他们的双手。警察却无法将他缉捕归案，因为从包裹包装到炸弹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他自己取材自己制作的，没有留下任何的身份信息。不久后他主动现身，书信给《纽约时报》和《华盛顿时报》，要求全文刊登一篇名为《论工业社会及其未来》的文章，作为12岁时智力便高达167的天才数学家，他在文中大肆批评现代文明与科技，劝说为避免被科技裹挟着失控的时代到来，人类应趁还来得及时停止一切科学创造，回归自然。而他本人也说到做到，独居在森林木屋里几年时间了。

　　卡辛斯基好像疯了，却在他因为留下字迹被抓捕后，世界各地无数的科学家为他宏大而恐怖的构想所信服，他们试图停止科技潮流，可是历史脉络、国际格局等原因纷纷表态不行。二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是不行，还是没必要，或者完全错了，只是《论工业社会及其未来》中的一些构想已不再是未来。

　　没有未来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不是说我在宣扬反科技、反信息化的观点，目前的人工智能连图灵测试都无法通过，哪怕AlphaGo击败了李世石，AlphaGoZero又三天击败了此前所有版本的AlphaGo，哪怕乔治·霍兹以仅有两千行代码的无人驾驶自主学习程序，完美替代人类开车，我也没有怀疑过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人类选择未来，事实上它们仍然无法理解世界以及理解我们。

　　

　　只是我永远希望我们能够保持一分警醒，不像凯勒布一样愚蠢，不像纳森一样傲慢，也不像伊娃一样无情。失掉自己的我们或许才是真正的没有未来，而我永远不想看到这样的未来到来。

　　撰文/杠豆

　　排版/郑诗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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