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wap.265xx.com现言隐婚虐恋文,外科医生与护士长《你的手比我的心脏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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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岑恨了白烟烟五年,也冷落了她五年。
只因五年前她因为一个陌生救助电话,错过了他们的婚礼。
无论白烟烟怎么解释,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逃婚。
“你要是不想嫁就直说,何必让我们席家丢这
个脸!"
席家人的指责,如今回想依旧戳心。
席慕岑的奶奶没受得住这个刺激,当天在医院就走了。
一切的种种,让这场婚姻成了两个人的炼狱。
迟来五年的分开,是本该就有的收尾。
白烟烟叹了口气,收敛思绪。
她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拨打了席慕岑的电
话。
铃声响到底,才被接通。
“我再等你半个小时,如果你还不出现,我会申请法院诉讼离婚。”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离婚处门外。
席慕岑的车停在路边,他没想到,白烟烟对离婚的执着这样坚定。
他开车门下车,走到了白烟烟面前,眸光波动:“真的非要走到那一步吗。"
你该清楚的,我们没有退路可走。
白烟烟攥着结婚证朝离婚窗口走去,步伐没有丝毫的迟疑。
席慕岑看着她的背影,咽回了所有的话。
不过一刻钟时间,鲜红的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我送你。”席慕岑晦声说道。
白烟烟摇头,面色沉寂如水:“不了。"
说完,她又认真看向席慕岑,有释怀也有难以言说的痛。
“保重。”转身过后,白烟烟的眼眶不可遏制地泛红。
她知道,他仍是她的软肋,但不再是她的盔甲。
一周后,医院给白烟烟安排了手术。
白烟烟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了手术等待区。
她剥了一颗薄荷糖放在嘴中,然后小心翼翼地保存好糖纸。
倪清走了进来,给她做术前准备。
白烟烟故作轻松笑道:"清姐,我要是没醒来,记得把我和爷爷葬在一起,他老是念叨我,我得让他第一时间看到我。"
“还有,以后每个儿童节你都要给我们准备糖果礼物。"
白烟烟说着,将视线落在了手中的铁盒上,"如果可以,多备一些薄荷糖吧。"
既然爷爷觉得她喜欢吃,那么到了那边她也会继续吃。
倪清红着眼接过她手中的铁盒,不争气地轻轻拍打了她一下。
“不许说胡话,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醒来!”
白烟烟淡淡一笑:"好。”
虽说如此,但她心底却明白这场手术,九死一生。
另一边。神经外科部门的医护人员正在做术前最后的会议。
无菌玻璃门外,参与观摩的席慕岑看着手术室内病床上躺着的瘦小身躯,莫名觉得心头沉闷。
他手压了压胸口位置,却怎么也缓解不了。
"听说这次患者是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长,年纪轻轻就得了帕金森病,
太可惜了。”一旁的医生正在和旁边的同事交谈。
席慕岑听到"护士长'几个字,席慕岑猛地想起了前阵子白烟烟挂号来他诊室看病的一幕,
蓦地,他心跳沉重了几分。"哪个病区的护士长?”他问道。
这时,墙壁上原本待机的电子屏亮起了灯显示“手术即将开始”。
医生指了指屏幕上的字,低声说道:"11病区的,好像跟你一起参与过震后救灾行动。"
席慕岑转头望去,电子屏陆续显示了患者相关病情和信息。
"患者:白烟烟,29岁,确诊帕金森病8个月..."
席慕岑瞳孔骤然紧缩,失控地从观摩区站起,朝着玻璃门奔去--
——————
岭南市。
一场大地震让繁华市景不复存在,处处断壁残垣。
护士长白烟烟和一众医护同僚越过震后废墟,朝着救援营帐走去。
在飞尘漫天的废墟中,他们是最美的逆行者。
帐篷内,身穿白大褂的席慕岑刚处理完患者伤势。
“席医生,这是你要的碘伏和纱布。”白烟烟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医疗包放到他旁边的桌上。
席慕岑眼皮未抬:“谢了。”
白烟烟顿了顿,又将口袋里的薄荷糖拿出来,递给了他。
“我记得你喜欢用这个提神,来之前特意买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冷漠打断。
“救援时间,记住你的身份。”
说完,席慕岑拿起医疗包起身往隔壁帐篷走。
白烟烟看着掌心的薄荷糖,再看着席慕岑远去的白色背影,一时心底有些怆然。
她是救死扶伤的护士,要守护灾区百姓的安康。
但她也是他的妻子,想伴他左右祈平安。
“护士长,又救出来两个伤患!”外头有护士喊道。
白烟烟收敛心思,大步朝帐篷外走去。
一旦投入救援工作,她绝无丝毫怠慢。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深夜白烟烟才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她摘了口罩,刚坐下来端起水杯,右手却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
‘哐’
白烟烟将水杯放回桌上,用另一只手紧紧压住发抖的手。
“帕金森病并非绝症,但你若持续高强度工作,神仙也救不了你。”
同事倪清说过的话,在她耳畔回旋。
白烟烟蜷缩着手指,竭力让震颤的手神经平缓下来。
她也想过脱下这身白大褂,卸下肩上的担子好好歇息一阵。
可国家有需要,人民有需要,她做不到抽身离开。
尤其是……
想起席慕岑,白烟烟心底的想法更为坚定。
他们这五年的婚姻一直都聚少离多,她想尽可能地多陪在他身边。
日复一日的救援工作马不停蹄。
一个星期过去,白烟烟和一众医护人员离开灾区,返程桐阳医院。
院长和各科室同僚皆在门口欢迎。
“山河无恙,岁月安康,欢迎回家。”
大红横幅上的一排字,让刚下巴士车的白烟烟满心感慨。
每次出征皆逆行,唯有返程安归心。
院长走来和大家一一握手问好,犹如老父亲般满脸欣慰。。
救援志愿队中,席慕岑和白烟烟的努力一致获得所有同事的肯定。
大家哄笑着,提议表彰合影。
白烟烟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同事半推半就站到了席慕岑的身侧。
她有些拘谨地看了身侧男人一眼,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不必了,继续工作吧。”席慕岑淡声说道,语气中透着疏离。
随即,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中,进了门诊大楼。
门口的医生护士看着他离开,面面相窥。
“你们忘了席医生不喜欢和异性合影了吗?他怕那位吃醋……”一旁有个护士连连提醒。
一时间,众人都想到了什么,纷纷禁声。
白烟烟僵在原地,心底涌上一抹涩意。
明明她才是他应该爱的人,可人尽皆知他那位,却从来都不是她……
第二章 易碎的梦境
晚上回家。
白烟烟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家门。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看着墙上的婚纱照,她微微叹了口气。
所谓的家,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家。
“叮铃”视频提示音响起。
白烟烟一看,连忙抬手搓了搓一脸疲惫,摁了接通键。
“爷爷。”她笑着唤道。
手机屏幕上,慈祥的白老爷子满头银发,但两眼炯炯有神。
“烟丫头,过两天儿童节,你想要什么礼物,爷爷给你买。”老爷子掉了几颗牙齿,说话有些不利索。
白烟烟听得一阵心暖。
这些年来,白老爷子每年都要给她过儿童节。
自己在爷爷眼中,始终都是没长大的小女孩。
“孙女不要什么礼物,只想要爷爷寿比南山。”白烟烟坐在沙发上,抬起指尖拂过屏幕上白老爷子眼角的皱褶。
“就你嘴甜。”老爷子笑笑,满是欣慰,“你和小席都还好吧?他在不在家,让爷爷瞅瞅。”
白烟烟一怔,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牵强。
“他……还在医院忙。”
她绕开了话题,和白老爷子唠嗑了好一阵,才挂断视频电话。
握着微微烫手的手机,白烟烟靠着沙发背,眸底的倦意加深。
爷爷一直以为她和席慕岑幸福有加,殊不知所有的幸福全由她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维系。
以后若真相揭开,爷爷会不会原谅自己?
蓦地又想起自己的病情,白烟烟揉了揉眉心,思绪乱如麻。
正在这时,大门传来了电子开锁声。
身形高挑的席慕岑走了进来,冷清的神情亦如白日。
“回来了。”白烟烟起身,弯腰帮他准备拖鞋。
席慕岑垂眸看着她,眉头微拧:“五年了,你累不累?”
白烟烟身子一僵:“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聚少离多的相处,让她根本猜不透眼前男人的心思。
以至于她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曾经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她,在遇到这个男人后,一次比一次低若尘埃。
席慕岑看着她苍白的脸,有些不耐地收回了视线。
“没人逼你做贤妻,不用人前人后都都装模作样。”
说完,他大步朝侧卧走去,关上了门。
白烟烟看着他的背影,顿了半响才有些迟缓地反应过来。
她对他好,他却觉得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难道当年那道沟壑,始终都跨不过去了吗?
右手猝不及防抖动起来,她想起自己忘了吃药,连忙从包里找出药瓶,干咽了两粒。
余光扫到包中折叠的病情检查单,她脑海中又回旋起同事倪清说过的话。
“席慕岑是专攻帕金森病的专家,若他能做你的主治医生,再好不过。”
倪清是白烟烟大学开始的好友,也是整个医院中唯一知道他们两人隐婚的人。
只是席慕岑若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他会是何反应?
白烟烟踌躇片刻,拿起检验单敲响了侧卧的门。
“阿岑,能聊聊吗?”
房门打开,席慕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聊什么?”
白烟烟顿了顿,微做斟酌。
“我……有个朋友患了帕金森病,你能帮她看看吗?”
第三章 陌生来电
席慕岑微愣,眸底的情绪带着几分讥讽。
“白护士长神通广大,区区一个帕金森病患何须轮到我?”
白烟烟张了张嘴,一时无话可说。
“你非要这样带刺跟我说话吗?”她无力道。
席慕岑神情闪过一抹不耐,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
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他温和回应道:“我马上就来。”
看着他眉眼间鲜少可见的温和,白烟烟的心狠狠一刺。
“这么晚,你要去哪?”她忍不住问道。
席慕岑扫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抹复杂。
“跟你无关。”他边说边往外走,将外套穿得一丝不苟,就好像要赴什么重要约会一般。
临到门口,他想起什么转头对白烟烟说道:电影蜜蜂“你那朋友如果想让我看病,就去网上预约挂号,没有任何关系可走。”
白烟烟怔怔看着他关门离开,手中的检验单无力地从掌心滑落下来。
她缓缓弯腰蹲下,蜷缩着抱住双膝,久久没有抬头。
……
一夜寂寥,辗转无眠。
白烟烟如往常一般准备做早餐,看到门口玄关的男士拖鞋,才想起席慕岑彻夜未归。
昨天晚上,他去了哪儿?
想起医院里的那些流言蜚语,白烟烟心底涌上一抹无力的惆怅。
她不愿再多想,开始张罗一个人的早餐。
爷爷告诫过她,纵使心情再不好,还是要吃饱饭,才能好好维持一天的工作。
医院内。
白烟烟埋头处理各种病患资料,一丝不苟。
护士站的座机电话响起了铃声,她放下文件,拿起话筒。
“您好,急诊楼11病区。”她秉着职业素养礼貌说道。
听筒那端微微沉默了数秒,传来一道女声。
“我找你们护士长白烟烟。”
白烟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善,但还是应道:“我就是白烟烟,您有什么事?”
“你和席慕岑什么关系?”女人直截了当问道。
白烟烟微怔:“什么?”
她刚问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徒留嘟声。
白烟烟一时诧异不止,谁会这么精准地在她上班时间,打工作电话问询私人问题?
这时,显示屏的病床呼叫铃响起,提醒有输液患者到了换药时间。
白烟烟收敛心思,起身去调配室拿药。
快到下班时间,她才想起那陌生来电还没调查清楚。
正要去翻找座机上的通话记录,她的手机传来了铃声。
是席慕岑拨来的电话。
“晚上一起回趟老宅。”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白烟烟微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要回去?”
他们平时只有每个月底才回一次老宅,这些年来一直都按部就班从未变过。
“家里有客人。”席慕岑没有过多解释,寥寥说完便挂了电话。
白烟烟将未尽的话咽了回去,无奈收了手机。
想起席家老宅,她微微有些沉思。
席母这些年对她不冷不热,婆媳关系不算坏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天这趟回去,来不及准备礼物,但还是要备点什么聊表心意。
至少,父母早逝的她,是真心把席母当妈妈孝顺。
下班时间,白烟烟脱下白色护士服,正要出急诊楼,却看到有担架从救护车上推了下来。
“护士长!有心衰急症患者!”为首的护士大声喊道。
白烟烟一听,立马奔了过去。
抢救室,白烟烟和医生一并配合,快速给患者连接心电监测病戴好氧气罩。
手动心脏复苏和除颤器持续电击,终于将患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再次从医院离开,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想起答应席慕岑的老宅之约,白烟烟匆匆打车赶了过去。
席家老宅。
白烟烟提着礼品进门,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伯母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阿岑哥的。”
白烟烟闻声望去,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男一女,呼吸骤然紧滞。
原来席慕岑嘴里的客人,是他曾经的青梅竹马,也是席母曾一度认可的儿媳妇——苏斐娜。
第四章 他的青梅竹马
“饭都吃完了,还来干什么。”席母看了过来,没给好脸色。
一时间,白烟烟僵在玄关处,进退两难。
“下班时刚好遇到急诊。”她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席母一听,语气带着几分轻视:“阿岑身为医生都没你一个护士忙……”
“妈,你少说两句。”一直沉默的席慕岑打断了席母的话。
他转眸看向还有些局促的白烟烟,淡声道:“厨房给你留了饭。”
闻言,白烟烟心里五味具杂。
她进了厨房,隔着玻璃门看向客厅。
沙发上他们三人相谈胜欢,温馨得像一家人,唯有自己格格不入。
呼吸一阵沉闷,怎么也平缓不过来。
食欲不佳,白烟烟随便吃了几口饭菜,洗好碗便走了出去。
客厅中,苏斐娜抬手碰了碰席慕岑的脸。
“阿岑哥,你掉睫毛了,快许个愿。”
席慕岑眉头微拧:“小孩子把戏。”
一旁的席母开了口:“心诚则灵,快听娜娜的话,不然妈帮你许愿了。”
席慕岑看母亲那眼神就知道她想许什么愿,只好说道:“国泰民安,阖家幸福。”
席母一听,有些不悦地拍了他胳膊一下。
“就你现在这个家,不换个人怎么幸福。”
话中的深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白烟烟僵在一旁,心底苦涩泛滥成河。
席母话里话外都在催促席慕岑和她离婚,她又何尝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
“白烟烟。”苏斐娜唤道,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白烟烟微愣,这个声音和白天电话里的女声如出一辙。
她转身,直面苏斐娜的打量。
“我这次回国只准备了伯母和阿岑的礼物,不知道家里还有你,所以没给你准备,希望你别见怪。”
闻言,白烟烟只觉得无比刺耳。
她看着苏斐娜,云淡风轻道:“苏小姐太拘谨了,哪有主人跟客人见怪的。”
苏斐娜瞬间噎住,神色难看了几分。
白烟烟没再管他们,转身走出了大门。
再多待一刻,她怕自己会情绪失控。
街头霓虹灯闪烁,万家灯火。
白烟烟站在昏黄路灯下,却觉得此刻无比孤寂。
背后突然闪现汽车灯光,席慕岑的车缓缓驶了过来。
“上车。”他摇下车窗,沉声说道。
白烟烟愣了愣,沉默地上了车。
车窗外夜景一晃而过,白烟烟看着玻璃上倒影着的男人侧颜,忍不住问道:“她难得回来,你不多陪她一会儿吗?”
席慕岑神情未变分毫:“她有我妈陪就够了。”
依旧是冷清寡淡的语气,落在白烟烟耳中,却觉得有莫名的宠溺气息。
她移开视线,心绪泛滥。
到家后,白烟烟刚开门进屋,右手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她有些慌张地将手藏至身后,再竭力控制。
“你怎么了?”席慕岑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之前做急救除颤,手比较酸,没事。”白烟烟故作镇定。
席慕岑没有多想,直接回了自己的侧卧。
白烟烟看着他毫不关心的神态,垂下了眼帘。
席慕岑身为最出色的神经外科医生,怎么可能一眼瞧不出帕金森病患的症状。
是要有多不在意,他才会这般忽视自己。
想起今天老宅的种种,白烟烟咽回了心底的苦涩……
相比吃力不讨好地陪在他身边,或许医治好自己的病情更为重要。
第二天。
白烟烟到了医院后,给科室主任请了假。
她在大厅窗口挂了席慕岑的号,拿着病历本安静坐着候诊。
“23号,白烟烟。”广播传来机械女声叫号。
白烟烟起身,推开诊室门。
一身白大褂的席慕岑正埋头处理资料,示意病患坐下。
白烟烟敛神坐在对面,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席慕岑已经看到了她。
“你来干什么?”席慕岑蹙眉问道。
白烟烟顿了顿,将手中的病历本和检查单放在诊桌上。
“我来……看病。”
第五章 突来的噩耗
闻言,席慕岑的脸色冷沉下来。
“胡闹。”他将病历本朝白烟烟推了过去,语气不悦。
白烟烟面色僵了僵:“我挂了号。”
“不要利用工作玩这种把戏。”席慕岑眉眼间的不耐烦未加掩饰,“我很忙,没功夫看你演戏。”
说完,他直接按了桌上的广播键,叫了下一个病患号。
白烟烟从座椅上站起来,尝试解释:“我今天来……”
席慕岑再次打断了她:“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音落,诊室门从外被人推开,一个老年患者在家属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白烟烟没了办法,只能先行出去。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认真接诊老年患者的席慕岑,眸底的凄哀肆虐。
席慕岑,你连病历本都未曾翻开看一眼,就否定了我的所有……
白烟烟去了倪清的医生办公室,整个人都有些怏怏无神。
听闻刚才发生的一切,倪清愤愤不平。
“我给他打电话,有这么把自己妻子赶出诊室的医生吗?!”
白烟烟拦住她:“算了,我不强求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上天早已注定。
不管是感情羁绊,还是医患往来,她和席慕岑都逃不过有缘无分。
白烟烟看倪清一脸沮丧,又故作轻松地笑着安抚了她几句,才从办公室出来。
手机铃声咋呼响起,她拿起来一看,是白老爷子拨来的电话。
只要想起爷爷,白烟烟心头就止不住一暖。
她笑着接通电话,正要跟往常一般打招呼,却听得听筒那端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白烟烟吗?老爷子出事了,快来医院!”
白烟烟呼吸一颤,急忙往外跑。
她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浑身都彻凉无比。
这些年老爷子的身体一直硬朗强壮,甚至冬天还能下河游泳。
白烟烟从未想过,爷爷那样的人也会和医院扯上关系。
老年医院。
白烟烟马不停蹄赶来,听完医生讲述基本情况后,她有些腿软地蹲坐在了白老爷子的病床旁。
“爷爷……”看着老爷子鼻子上缠着的氧气管,她瞬间红了眼眶。
白老爷子半阖着眼,嘴角挂着和蔼而又虚弱的笑:“烟丫头,爷爷就是摔了一跤,没事。”
白烟烟抿着唇,竭力不让泪水当着爷爷的面淌落下来。
“我们听医生的,医生说没事咱才是真的没事。”
身为医护人员,白烟烟深知老年人一旦摔跤,决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检查结果出来,老爷子的情况不容客观。
“脑血栓,必须尽快手术。”医生凝重道。
白烟烟趔趄地后退一步,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单子。
她反复看了各项数据,知道医生的诊断不会有误。
可是一直精神抖擞的爷爷,怎么就有了这种疾病呢?
“脑血栓对老年人来说比较常见,但老爷子目前的状况较为凶险,一天都不能耽误,否则……”
医生顿了顿,没有将后续的话道出来。
否则会如何,白烟烟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拢紧手指,任指甲在掌心掐出道道血痕,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烟烟和医生尝试将需要手术的情况告诉老爷子,没想要他强烈拒绝,异常激动。
“我都八十几岁的人了,还要往我脑袋上划刀子,我不同意!”
白老爷子情绪上来,血压也跟着上涨,床头报警器急促响了起来。
医生忙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稳住他的基本情况,但依旧不容乐观。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离开病房,让白烟烟好好缓和白老爷子的情绪。
“爷爷,烟丫头从小都听您的话,这一回您就听我的,好不好?”白烟烟小心翼翼拉着爷爷布满皱纹的手,嗓音哽咽。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昨天梦到你奶奶了,她说她在那边冷,吃不好睡不好……我寻思着是该过去陪她了。”
第六章 孑然一身
闻言,白烟烟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往下淌。
她攥紧爷爷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可烟丫头想要爷爷陪,想和爷爷一起过每一个儿童节。”
白老爷子吃力地抬起粗粝的手,拂去白烟烟脸上的泪痕。
“是啊,明天就是儿童节……爷爷要是走了,烟丫头你怎么办啊。”
白烟烟趴在病床上,将脸贴在爷爷的掌心中泣不成声。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心情平复下来后,老爷子还是不同意开颅手术。
对于他这种高龄人士,上任何手术台的风险都比一般人大很多。
他宁愿体面的走,也不愿让自己有丝毫狼狈。
“烟丫头没了爷爷,还有小席陪着,你奶奶在冰冷的地下等了我三十年,我再不去陪她,她要是跟别人走了,爷爷咋整……”
白烟烟听着爷爷说的话,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劝说下去,只能红着眼点头。
“好,都听爷爷的。”
一直到晚上,白烟烟都坚守在病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她彷徨,她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白烟烟拿起手机,看着‘席慕岑’三个字,好似在迷途黑暗中看到的唯一光束。
她摁了拨号键,祈求他快点接电话。
至少,让她听到他的声音。
只是铃声响到底,都无人接听。
只有冰冷的嘟声,回旋在她耳畔。
“嘀嘀嘀——”
床头的心电检测仪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
“爷爷?”白烟烟的心漏跳了一拍,忘了呼吸。
原本已经休息的白老爷子骤然睁开了了浑浊的眼,看着窗口方向。
“烟丫头啊,你奶奶来接我了……”
音落,显示屏上的起伏线彻底成了一条直线。
白烟烟呆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呼吸,一次比一次缓慢,慢到近乎窒息。
她看着已经欣慰阖眼的爷爷,终是反应过来瘫软跪倒在病床旁。
“爷爷——!”
是撕心裂肺的喊叫,更是悲痛欲绝的哭诉。
她没有爷爷了,再也没有了。
医生护士进了病房,为逝者做最后的整理。
白烟烟站在走廊上,麻木而晦涩地一遍遍拨打席慕岑的电话。
求你接电话,不要在这种时候对我残忍。
冷嘲热讽也好,沉默不语也罢。
我只想让爷爷知道,他嘴中的小席,是烟丫头的依靠。
铃声响到末尾,电话终于被接通。
白烟烟鼻头一酸,正要说话,却听得听筒那端传来一道女声。
“阿岑哥睡了,你有事明天再找他。”是苏斐娜的声音。
刹那间,白烟烟心底那根残破的弦,彻底绷断。
……
三天后,陵园。
白烟烟在墓碑前摆了一排的棒棒糖,面容透着憔悴。
“爷爷,烟丫头给您和奶奶准备了儿童节礼物。”她笑着说道,眼底带着泪花,“您在那边若是看到了我爸妈,也给他们分点儿。”
“以后每年儿童节,咱们一家人都团团圆圆的过节……”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说到最后消瘦的肩膀止不住颤抖起伏。
离开陵园,天色已经暗沉。
白烟烟将静音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三个席慕岑的未接来电。
木讷的眼眸动了动,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某个地方还有个家。
“家……”她喃喃道,眸光空洞。
阳光小区。
席慕岑出差回来,发现白烟烟不在家,屋子里处处布着灰尘,似乎好几天都没人打理。
他打白烟烟电话没人接,直接问了医院同事才知晓她因爷爷去世请了丧假。
一时间,席慕岑愣住。
他没料到自己鲜少一次出差,竟然错过这么大的事。
想起那个女人,席慕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正要出去寻人,白烟烟却开门回了家。
“你回来了。”席慕岑喉结动了动。
几天不见,眼前的女人消瘦了一大圈,差点让他没能认出。
白烟烟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迟缓的移动视线,定格在了席慕岑身上。
“抱歉,老爷子那边……”席慕岑心一颤,嗓音带着歉意。
但他话未说完,白烟烟便打断了他。
“明天,去趟民政局吧。”
第七章
席慕岑一时愣住:“什么意思?”
他大抵猜到了什么,但莫名却不愿去??细想。
白烟烟扫了他一眼,神情空洞:“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说完,她朝主卧走去,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关门之际,席慕岑抬手拦住。
“我们谈谈。”他嗓音暗沉了几分,眸底情绪翻涌。
白烟烟扯了扯干裂的唇角:“没什么好谈的,就当好聚好散。”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便没有好过。
聚散皆因???果。
席慕岑看着她,下颌的线条绷紧了几分。
他正要说话,兜里的手机震动着提示来了电话。
白烟烟没想听,但还是清晰听出了手机那端苏斐娜的声音。
“我晚点过来。”席慕岑皱着眉挂断电话。
白烟烟嘴角扯出一丝无谓的冷笑,掰开男人放在门框上的手,关紧了门。
她倚靠着门板,看向床头柜上的婚纱照,再无一丝涟漪。
大抵这一刻她才肯承认,属于她和席慕岑的所有青春岁月,已经无法挽回的坍塌了。
翌日。
白烟烟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席慕岑从厨房走了出来,解开身上的围兜。
“做了你以前喜欢吃的油泼面,趁热吃吧。”
他无视她手中的行李箱,好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一般。
白烟烟看着桌上的面,秀色可餐,她却毫无食欲。
结婚五年来,这是席慕岑第一次为她洗手作羹汤。
“以前喜欢,现在不爱了。”
她说着,径直走到保险柜处,将结婚证和户口本拿了出来。
席慕岑看着她,眉心拧得深沉了几分。
她话语中的一语双关,他听得懂。
白烟烟将东西都整理放包中,淡声道:“我先去民政局等你。”
随后,她走到玄关处准备开门。
席慕岑大步走来,攥住她的手腕:“白烟烟,我没同意。”
字里行间,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慌乱。
白烟烟脸上无悲无喜,平静如水。
“婚姻法明确规定,分居两年以上法院可以判离婚。”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我们从结婚第一天开始,就分居到了现在。”
喉间似乎有些沙哑,她顿了片刻才稳住声调继续道:“离婚对彼此都好,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说完,她一根根掰开席慕岑的修长手指,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一次也没回头。
席慕岑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看着墙上的婚纱照,他蓦地反应过来,白烟烟是真的走了。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女人,只有一室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
席慕岑骤然回神,以为是白烟烟去而复返,匆匆开门。
可门外站着的人,是苏斐娜。
“阿岑哥,我给你带了早餐。”
苏斐娜甜甜一笑,径自走了进来。
看着餐桌上的油泼面,她眼睛微微发亮:“早就听伯母说阿岑哥做油泼面最拿手,今天终于可以一饱口福了。”
说着,她就准备拿起筷子尝。
但她的筷子还没碰到面碗,席慕岑就将面条端进了冰箱。
“你干什么?”苏斐娜愣住。
席慕岑沉声道:“它不属于你。”
苏斐娜有些气愤,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连一碗面条都要和我分得这么清。”
席慕岑看着她:“我跟你只是普通医患关系,希望你记住。”
苏斐娜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可你们医院所有人都以为,你的妻子是我。”
席慕岑嗓音冷了几分:“但你比所有人都清楚,你只是我的心理医生。”
第八章 婚姻已是结束
他的一句话,让苏斐娜的脸色骤然变了又变。
席慕岑的心理障碍持续了五年,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线上线下疏导调整。
正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病灶是什么,她才心有不甘。
“她把你害成这样还不知情,你却还要在心底为她死守一个位置,为什么?!”苏斐娜语气有些激动。
席慕岑垂着眼眸,敛去了眸底深处翻滚的情绪。
见他这样,苏斐娜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妈叫我回国,不是为了继续给你治疗,而是换一个身份陪在你身边。”她直白说道。
席慕岑眉宇骤然冷峭:“我不需要??。”
苏斐娜一噎,还想再说点什么,席慕岑已经走到选关门将门打开。
“我妈喜欢你是她的事,跟我无关,以后请不要打扰我的私人空间。”
他逐客的态度,不言而喻。
苏斐娜又气又憋屈,但也只能咬着牙愤愤离开。
另一边,民政局。
白烟烟坐在大厅长椅上,平静等着席慕岑的到来。
结婚窗口人人如胶似漆,离婚窗口人人两看相厌。
而她和席慕岑,却两者都不是。
他们的感情,始于美??好,止于婚姻。
恍然间,白烟烟的思绪回到五年前两人婚礼那天——
她穿着婚纱等迎亲队伍,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救助电话。
职业的秉性让她脱了婚纱奋不顾身前去救援,到了后发现是个失独老人精神失常而胡乱拨号。
再返程回来之际,已错过婚礼时间。
婚礼殿堂的精心装扮,成了嘉宾饭后余谈的笑话。
无论白烟烟怎么解释,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逃婚。
“你要是不想嫁就直说,何必让我们席家丢这个脸!”席家人的指责,如今回想依旧戳心。
席慕岑的奶奶没受得住这个刺激,当天在医院就走了。
一切的种种,让这场婚姻成了两个人的炼狱。
迟来五年的分开,是本该就有的收尾。
白烟烟叹了口气,收敛思绪。
她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拨打了席慕岑的电话。
铃声响到底,才被接通。
“还要我等多久?”白烟烟直截了当问道。
听筒另一端,久久没有回应,只有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白烟烟攥了攥手心,淡漠道:“我再等你半个小时,如果你还不出现,我会申请法院诉讼离婚。”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民政局门外。
席慕岑的车停在路边,他透过车窗看着坐在大厅内一身孤寂的女人,眸底的情绪翻涌不止。
他没想到,白烟烟对离婚的执着这样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席慕岑的心情也愈发烦躁沉闷。
他看着大厅内坐着未动分毫犹如雕塑一般的女人,最终还是开车门走了下去。
席慕岑站在白烟烟面前,眸光波动:“真的非要走到那一步吗。”
“你该清楚的,我们没有退路可走。”
白烟烟攥着结婚证朝离婚窗口走去,步伐没有丝毫的迟疑。
席慕岑看着她的背影,咽回了所有的话。
不过一刻钟时间,鲜红的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
“我送你。”席慕岑晦声说道。
白烟烟摇头,面色沉寂如水:“不了。”
说完,她又认真看向席慕岑,有释怀也有难以言说的痛。
“保重。”
转身过后,白烟烟的眼眶不可遏制地泛红。
她知道,他仍是她的软肋,但不再是她的盔甲。
席慕岑看着白烟烟上了出租车,突然有种会永远失去她的错觉。
“白烟烟。”他大声喊道,情绪少有的失控,“你那个患帕金森病的朋友,随时可以来找我。”
白烟烟攥紧发颤的手,眸底已无光泽。
“谢谢,她已经不需要了。”
第九章 微茫的希冀
眼看出租车启动,席慕岑的心再次一颤。
“白烟烟,你要去哪!”
但他的问话被风吹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烟烟坐在车上,任由抖动的手渐渐平息。
她从后视镜中看着站在马路边久久没有离开的男人,缓缓闭上了眼。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没有瓜葛了。
郊外,白家老宅。
古色古香,淳朴素雅。
白烟烟拖着行李箱缓缓走进去,看着院子里的竹摇椅,她眼前恍惚浮现出爷爷摇着芭蕉扇坐在摇椅上乘凉的样子。
转眸看向墙角的花花草草,似乎又看到爷爷佝偻着背悉心浇水的认真模样。
每一个地方,都有爷爷生活过的痕迹。
白烟烟的心情一点点泛涩,水雾涌上眼眶。
她抿着唇,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朝着房间里走去。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铁皮盒子。
白烟烟走了过去,看到铁盒旁留着一张纸条。
“烟丫头六一儿童节礼物。”
她鼻头一涩,缓缓坐在了床边,双手虔诚拿起铁盒。
原来今年,爷爷还是为她准备了礼物。
打开盖子的一瞬,白烟烟彻底泪崩——
整盒子的薄荷糖,各式各样,青翠的颜色如颗颗宝石闪耀。
她想起了以前自己每次回老宅,老爷子都会往她手里塞几颗薄荷糖。
“丫头,爷爷藏了你最爱吃的薄荷糖,快吃。”
她从没告诉过爷爷,最爱吃薄荷糖的人是席慕岑,自己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再也无法扼制情绪。
“爷爷……”
白烟烟剥了一粒糖放至嘴中,入喉清凉,甜润微辛。
她将铁盒紧紧抱在怀中,泣不成声。
似乎只要这样用力抱住,他们爷孙俩就还在一起……
这些日子,白烟烟在老宅中安顿了下来。
她手抖的频率越来越高,写字不如以前利落好看,做饭打鸡蛋时也觉得右手不听使唤。
甚至觉得散步走路时,右腿也显而易见地发沉,跟不上节奏。
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变得严重了。
但她毫不在意。
她早已做好准备,换一种方式和爷爷奶奶父母相见,一家人才能真正在一起。
一旁的电视中,正在播放中文版的《寻梦环游记》。
“请记住我,我即将会消失,请记住我,我用我的办法跟你一起不离不弃……”
“直到我再次拥抱你,请记住我……”
白烟烟听着音乐,看着怀中的相册。
里面一张张泛黄的照片,都是她有过的亲情,感受过的温暖。
“叮铃”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白烟烟看着来电昵称,摁了接通键。
“小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国外留洋回来了一个神经外科医生,我已经跟院长申请了让他给你做主刀手术治疗,你快回医院!”倪清略带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那一端传来。
白烟烟顿了顿,眼眸中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倪清一听,蓦地觉察到了不对劲。
“你忘了你以前说过,想要替你爸妈继续看这大千世界吗?”她焦急劝说着,似乎听到了音乐声,又匆匆说道,“我知道你和你爷爷感情深,但只要你还记着他,记着你的所有家人,他们就还永远活着。”
“你要是走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念着他们,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似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又似不想辜负挚友的一番苦心。
白烟烟睫毛轻颤,眸底涌上一抹薄弱的希冀。
“好。”
第十章 生命为赌注
医院。
留洋医生陈舫给白烟烟做了系列检查,神情凝重了几分。
“耽搁太久,手术治愈的机会不大,并且风险也比常人更高。”
白烟烟微愣,随即笑得有些苍白:“横竖一条命,不如放手一搏。”
一旁的倪清拉住她的手,眼眶涩红。
“小烟……”
白烟烟握住她的手,眸底一片清明。
“清姐,手术的事记得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更不想被席慕岑知晓。
倪清哽咽点头:“好。”
和医生确定好手术时间后,白烟烟再次回了老宅,将白老爷子给她准备的薄荷糖全都带上。
拂过相框中爷爷慈祥和善的面容,她低声喃喃道:“爷爷,我想去见您,又想替您们继续看这斑斓世界。”
“但我知道命不由人,生死一线皆随缘。”白烟烟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不管这次手术如何,烟丫头都不怕,因为我知道爷爷会一直在。”
从老宅出来,她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席慕岑。
白烟烟眸底闪过一抹复杂,接通电话。
“我去你们科室找你,他们说这几天你都没来上班。”席慕岑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白烟烟轻声道:“嗯,休年假了。”
“为什么?”席慕岑问道。
白烟烟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追问。
“席医生,这是我的私事。”
她话音落下,席慕岑再未言语。
良久的沉默,让气氛愈发压抑。
白烟烟想了想,还是决定终止和他的羁绊。
“我们以后别联系了,我不想苏斐娜有任何误会。”
说完,她挂了电话,将席慕岑的号码拉黑。
两天后。
白烟烟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了手术等待区。
她剥了一颗薄荷糖放在嘴中,然后小心翼翼地保存好糖纸。
倪清走了进来,给她做术前准备。
白烟烟故作轻松笑道:“清姐,我要是没醒来,记得把我和爷爷葬在一起,他老是念叨我,我得让他第一时间看到我。”
“还有,以后每个儿童节你都要给我们准备糖果礼物。”白烟烟说着,将视线落在了手中的铁盒上,“如果可以,多备一些薄荷糖吧。”
既然爷爷觉得她喜欢吃,那么到了那边她也会继续吃。
倪清红着眼接过她手中的铁盒,不争气地轻轻拍打了她一下。
“不许说胡话,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醒来。”
白烟烟淡淡一笑:“好。”
虽说如此,但她心底却明白——
这场手术,九死一生。
另一边。
神经外科部门的医护人员正在做术前最后的会议。
陈舫作为留洋医生归国的第一场主刀手术,主任级别医师全程参与观摩,共勉学习。
无菌玻璃门外,参与观摩的席慕岑看着手术室内病床上躺着的瘦小身躯,莫名觉得心头沉闷。
他抬手压了压胸口位置,却怎么也缓解不了。
“听说这次患者是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长,年纪轻轻就得了帕金森病,太可惜了。”一旁的医生正在和旁边的同事交谈。
席慕岑听到‘护士长’几个字,席慕岑猛地想起了前阵子白烟烟挂号来他诊室看病的一幕。
蓦地,他心跳沉重了几分。
“哪个病区的护士长?”他问道。
这时,墙壁上原本待机的电子屏亮起了灯,显示“手术即将开始”。
医生指了指屏幕上的字,低声说道:“11病区的,好像跟你一起参与过震后救灾行动。”
席慕岑转头望去,电子屏陆续显示了患者相关病情和信息。
“患者:白烟烟,29岁,确诊帕金森病8个月……”
席慕岑瞳孔骤然紧缩,失控地从观摩区站起,朝着玻璃门奔去——
第十一章 无法接近的距离
透过厚重的玻璃门,他赫然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女人,正是白烟烟!
她的脸寂静地仰在那里,就像一朵枯萎的洁白花朵。
席慕岑的心狠狠一沉。
原来……原来白烟烟没有骗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白烟烟?!
他的手贴在玻璃门上,死死地用力按着。
“席医生你……”身后的一众主任医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席慕岑会突然这样情绪激动。
观摩区的大门倏地打开,倪清面如寒霜地一把扯过席慕岑,眼神凌厉,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席慕岑,你是个医生,你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短短一句话,就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席慕岑垂下无力的双手,视线微微偏移,沉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过身,走回了观摩区。
倪清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失魂落魄。
她收回视线,又看向玻璃门那边面色憔悴的白烟烟,暗自叹了一口气。
白烟烟,一定要平安地出来啊!
“滴”的一声,电子屏上显示“手术开始”。
席慕岑从未觉得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煎熬的了。
他坐在观摩区,看着电子屏上那个从国外归来的医生,用他最熟悉的手术刀,划开了他妻子的头颅。
他想要移开视线,不去看这一幕,可是医生的职业操守让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他必须专注地看完这场手术。
此刻,他不是她的丈夫,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经外科医生,而她也只是一个病患。
手术台上,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不可以掺杂过多的感情,否则可能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失误。
冷静下来的席慕岑心情稍稍平静些许。
他知道,如果是他做了白烟烟的主治医生,医院就会知道他们的夫妻关系,便不会安排他为白烟烟手术。
可是,假如那天在诊室里,他肯打开她的病历本,那么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直到她躺在手术台上,他才知道。
愧疚和歉意如潮水般一瞬侵袭了席慕岑的心。
八个小时,一个不长也不短的手术时间。
这位名为陈舫的医生,手术过程干净利落,不拖沓,也看得出专业知识和临床经验并不逊色于医院里的几位医生。
但??席慕岑提着的心却始终放不下来。
手术结束,白烟烟被推回病房观察,医院的一众主任医生接连离开观摩区,席慕岑走在最后面,忧心忡忡。
陈舫收拾干净后走出来,面带微笑地看向医生们。
观摩手术的医生们都夸赞他,是个有潜力的好苗子,说了些以后要在医院里好好发展等等的话。
席慕岑心不在焉,心思全在结束手术的白烟烟身上,以至于主任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听见。
直到另一个医生用胳膊戳了戳他,他才回过神来。
“小席啊,你今天是怎么了?”主任轻皱着眉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席慕岑摇摇头,没有说话。
有医生帮他打圆场:“那个做手术的病患是咱们医院的护士长,之前和席医生一起救过灾,大概是相识所以有点担心吧。”
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席,小陈以后也是咱们科室的一员了,等有时间你带他在我们医院里了解一下。”
席慕岑闻声看了陈舫一眼,而后点点头,答应了。
一众人等散去之后,席慕岑拦住了倪清:“为什么白烟烟做手术这件事我不知道?”
倪清冷冷地勾起嘴角:“你和小烟不是离婚了吗?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的事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第十二章 不是好兆头
闻言,席慕岑愣在原地。
离婚……
他几乎快忘了他和白烟烟已经离婚的事情了,结婚五年,他早已习惯了她以妻子的身份陪在自己身边。
见他不说话,倪清抬步离开。
席慕岑来到白烟烟的病房外,隔着玻璃,他看向病床上瘦弱的身影。
记忆中白烟烟平日中突然手抖的画面一瞬鲜明起来。
原来,他早该察觉到的,却始终没有放在心上!
“嘭!”席慕岑一拳狠狠锤在墙上。
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愧疚,也从没想此刻这样觉得无力。
都会好的,白烟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翌日。
席慕岑有两台手术,做完已然是接近深夜。
因为手术的强度太大,从手术室出来时,他满额大汗,双手甚至有些颤抖。
有护士看到,好心说道:“席医生,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席慕岑应了声,收拾干净之后却是往白烟烟的病房走去。
按理说,她应该已经醒了。
可到了才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席慕岑的心一空,慌乱急促地拉住路过的一个护士:“白烟烟去哪了?!”
护士被吓了一跳,声音又细又小:“白护士长没醒,被陈医生带走检查了……”
没醒?
没醒是什么意思?!
席慕岑松开她,拔腿跑向神经外科的检查室。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在走廊里就看见检查室外面一众神经外科的医生围着在讨论什么。
他跑过去,一脸紧张地看向检查室里。
有医生看见他:“哎,席医生也来了啊。”
席慕岑闻声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小陈,给帕金森患者做手术,那患者过了二十四小时还没醒,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带过来做检查了。”
那医生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检查室。
“要是局部感染,可就难办了。”
“就说这国外回来的医生也不一定就有多好,是吧……”哪个医生小声道。
半晌,检查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陈舫和主任从里面走出来,神色有些凝重。
席慕岑看见,心又沉下去几分。
主任瞧见他,有些惊讶:“小席啊,你今天不是有两台手术吗?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主任,我没事,白烟烟怎么样了?”席慕岑抿着唇,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说到这,主任的眉毛皱在一起:“检查过了,脑内没有出血也没有感染,手术是没有问题的,目前也不知道患者没有醒来的原因。”
“本身患者的病就拖了很久没有治疗,手术成功已经是很幸运了。现在只能继续观察了。”主任说道。
席慕岑怔住。
他身为神经外科医生,自然清楚像这种手术的不确定因素有很多,很多手术就连成功都是小几率的。
可这个患者不是别人,是白烟烟,这让他竭力想要冷静理智下来,却仍是烦躁不已。
“但如果……昏迷超过三个月,患者就会被判定为植物人。”席慕岑冷声道,让在场的所有皆是一愣。
主任脸色一沉,咳了一声:“小席,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
“那什么时候才不算早?等到她真的变成植物人吗?”席慕岑说着,声音逐渐激动。
一众医生神色各异地看着他,面面相觑。
“席医生,身为主治医生,我一定会尽全力治疗患者的。”陈舫在这时出声。
他的声音郑重,神色坚定,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闻声,席慕岑看向他:“最好是这样。”
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沉声道:“小席,你跟我来。”
第十三章 忧心忡忡
主任办公室。
“来,喝点水。”主任倒了杯水,放在席慕岑面前。
“谢谢主任。”他双手接过。
主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威严而深邃:“小席,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席慕岑盯着面前的水杯,没有说话。
“我知道医院里有很多人对空降的陈舫不太满意,但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到你,但你这两天很不对劲。”主任缓缓道。
“我对陈医生没有意见。”席慕岑回答。
主任双眼微微眯起:“那就是,你和白烟烟……”
席慕岑顿了顿:“我和她,的确是夫妻关系。”
闻言,主任稍稍??惊讶:“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他一下就明白了席慕岑异常的举动和情绪因何而起。
“之前,不想影响工作……”席慕岑抿抿唇,编的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主任露出个了然于心的表情,有些忧心地看向席慕岑:“我给你放两天假,你休息放松一下,不要因为小白的事太过焦虑。”
“医院里这么多医生,都会尽力帮助小白康复的。”
主任的语气不置可否,席慕岑只能答应。
去白烟烟的病房里又看了一眼她,席慕岑拖着疲累的身子回了家。
打开家门,屋子里空荡寂静地渗人,仿佛墙壁里都渗透出刺骨的寒意。
自从白烟烟离婚后搬离这里,房子里就是这样孤寂。
从前,其实是白烟烟在家里等他的时间更多,偶尔医院遇上紧急情况,两个人便都留在医院里。
客厅的墙上挂着两个人的结婚照。
原本在婚礼的事之后,他是想把结婚照取下来的,可是看着白烟烟的样子,他终究是没有这样做。
结婚照片上,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那是在婚礼之前拍的。
恋爱的时候,明明感情就很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若是没有婚礼上的那些事……
席慕岑将身子重重地丢在沙发上,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双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白烟烟,此时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而身为神经外科医生的他,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手机蓦地响起来,铃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席慕岑皱着眉拿起手机,眉心却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后皱得更深。
他接起:“什么事?”
语气是不耐烦的。
电话那边的苏斐娜怔了一瞬,片刻才忍下心底的苦涩,柔声道:“阿岑哥,你该到我这里来做治疗了。”
席慕岑冷冷道:“不必了,我准备换一个心理医生。”
“什么?!”听到这话,苏斐娜失声,“阿岑,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别闹了好不好?”
“你当我是几岁,会和你闹?就这样,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了。”席慕岑说完,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之后,他走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席母打来的。
席慕岑甚至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苏斐娜跑到母亲那里告状。
但也不能不回,他给席母回了电话。
果然,电话刚被接通,席母就在那边厉声道:“阿岑,你怎么回事?听娜娜说你要她不再和你联系,你是什么意思?”
席慕岑将毛巾丢到桌上,语气虽软了一些,态度却仍是那样强硬:“妈,我和苏斐娜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再操心了好不好?”
“怎么就不可能!你和那个女的不是已经离婚了吗?还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和娜娜促进感情,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席母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席慕岑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觉得脑袋都要爆炸。
“妈……”他无奈地喊了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女的当年害的你奶奶去世!”
一瞬,席慕岑的脑袋里似是被一根针狠狠扎进去一样传来一阵刺痛。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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