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辽轮起义：航行8天9夜，两次换船名，国民党飞机为何不敢轰炸？

　　1949年9月19日晚上20时10分，即将开往解放区大连的一艘轮船趁着夜色，悄悄穿过了香港鲤鱼门信号台。

　　这是一艘国民党招商局的“海辽”号运输船（以下统称为海辽轮），船长方枕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严肃地对正在休息室里休息的所有船员说：“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海辽号现在正式起义，开往解放区。”

　　听完方枕流的讲话，大家都惊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阵晴天霹雳。有的船员由于害怕，担心遭到国民党空军的轰炸，坚决不同意起义。

　　

　　方枕流

　　面对这种情况，方枕流耐心地劝说大家，才使得已经炸了锅的休息室逐渐平静了下来。出于对船长的信任，以及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大部分船员最终都同意了跟随海辽轮前往解放区。

　　然而，也有少数的船员坚决不同意，其中就包括船上的生火工张承恩。张承恩对方枕流说：“船长，这样吧，先把船开到汕头码头停靠，我们这几个不愿意前往解放区的人下船，而且我们绝对会替你们保守秘密。”

　　方枕流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的汕头还处于国民党军队的控制之下，肯定不能冒险在汕头停靠。

　　为了稳住张承恩等几个不愿意前往解放区的船员，方枕流说：“你们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了周密的方案，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安全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方枕流被国民党抓了去，全部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海辽轮行驶路线

　　说完这番话，大家紧张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下来。这时，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生火班长站了出来，对大家说：“船长说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们不会吃亏的。”

　　就连自己最为尊敬的生火班长都站出来说话了，张承恩等人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直到这个时候，海辽轮上的所有船员都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意海辽轮起义，开往解放区。

　　9月19日晚上21时，海辽轮行驶到了香港的横澜岛灯塔。按照事先的方案，海辽轮将在这里完成转向，驶入制定好的一条起义航线上。

　　随着船长方枕流的一声令下，二副（仅次于大副，相当于副驾驶员）鱼瑞麟驾驶海辽轮成功完成了转向，正式踏上了长达两千多海里的漫漫旅途，迈出了起义的第一步。

　　

　　海辽轮起义

　　在原先制定这条海上航线的时候，尽管方枕流已经尽可能地避开国民党海军和空军的巡逻范围。但由于路途遥远，航行时间长，难免就会途中发生各种不可预料的意外。

　　在这种情况下，方枕流早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为了避免海辽轮被别人认出来，他决定给这艘轮船“改名换姓”。

　　早在海辽轮起义之前，方枕流就翻看了一本《船名录》，书上记述了全世界当时所有有名气的轮船和照片。当看到一艘名叫“玛丽莫勒”号的英国轮船时，他发现这艘轮船与海辽轮的外形非常相似，于是想要将海辽轮伪装成“玛丽莫勒”号。

　　这天晚上21时30分，方枕流立即命令船员从仓库里拿出提前预备好的油漆，并调配成“玛丽莫勒”号的外观颜色。这个巨大的刷油漆工程，在平时来说，没有几天的时间是完不成的。但是时间紧迫，在所有船员的共同努力下，仅用了一夜就搞定了。

　　

　　海辽轮船员

　　第二天刚蒙蒙亮，船员们马上又在船头上刷上了名字“MARY MOLLER”，也就是“玛丽莫勒”的英文。直到这个时候，海辽轮正式摇身一变，变成了一艘英国轮船。

　　当大家的神经刚刚平静下来一会儿，瞭望塔上面又传来了一个新情况。

　　9月20日这天早上，有船员突然向方枕流汇报说：“船长，前方发现了一艘大船。”

　　方枕流立刻爬上瞭望塔，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从外形上看，对方很像是一艘国民党海军的巡逻舰，如果是真的，那么海辽轮的速度肯定跑不过它们。

　　此时的方枕流手心里出了一把冷汗，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同归于尽。

　　随着对方的船越来越靠近海辽轮，方枕流这才清晰地看出，对方根本不是国民党海军的巡逻舰，而是一艘外国的货轮，只是两者比较相似罢了。

　　

　　但是，对方却突然发来了一个灯语，询问是哪国的轮船和名字。

　　让方枕流感到不解的是，明明船头上写的有名字，为什么对方还要询问呢？

　　就在这时，方枕流突然看到海辽轮上有几个非常明显的破绽，原来是桅杆的顶端和烟卤上面的油漆没有刷到，内行人大眼一看就能看出问题。

　　见此情景，方枕韩国剧流马上命令船员回复对方，声称：“我们是英籍货轮玛丽莫勒号，正在进行轮船养护。”

　　说完，方枕流迅速派几名船长爬上栀杆和烟肉，将没有刷到油漆的地方补上，才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成功通过了第一次考验。

　　

　　此时的海辽轮已经偷偷离开香港码头14个小时了，等到香港招商局那边的工作人员一上班，就会发现海辽轮失踪的事情。

　　为了应付他们，方枕流亲自起草了一份电报，分别发送给香港招商局和汕头招商局，电报中称“海辽轮冰机故障已经修复，现在已经起航，正赶赴汕头”。

　　庆幸的是，香港招商局和汕头招商局都没有对这份电报产生怀疑。

　　尽管如此，方枕流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他命令将船上的两部电台全部打开，由电台报务主任马骏和其他电报员昼夜在旁边守着，时刻监听香港招商局与汕头招商局之间的通讯往来。

　　马骏等人在电台旁守了一天的时间，并没有发现各地招商局之间的电报通讯有什么异常情况。

　　

　　海辽轮

　　9月21日上午10时，已经在海上行驶了36个小时的海辽轮即将进入巴林塘海峡，将从这里绕开台湾岛东海岸，继续往北驶去。

　　但是，从方枕流给香港招商局和汕头招商局发送的电报的时间算起，已经超出了按照正常航速抵达汕头码头的时间，又该怎么向汕头招商局解释呢？

　　于是，方枕流只好再次起草了一份电报，内容中写到：“海辽轮主机滑动气门调解阀发生故障，停靠在同安湾进行修理。”

　　我们当然也能看得出来，这又是方枕流的缓兵之计。一边给汕头招商局发送电报，拖延时间，一边给中国共产党地下党员刘双恩传递了起义信号。

　　此时的刘双恩正在“奥灵陀尔”船上等待海辽轮的消息，当他截获到方枕流给汕头招商局发送的这份“在同安湾进行修理”的电报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信息，那就是“海辽轮已经起义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为了继续拖延时间，方枕流给汕头招商局那边发出了各种海辽轮的故障，以及修理的进度。

　　9月25日，经过“改名换姓”之后的海辽轮已经在大海上行驶了六天，预计达到这次起义的目的地大连港还需要两天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天的傍晚时分，正在报务室值班的马骏突然监听到了一份从台北招商局总部发出的重要电报，电报的具体内容是：

　　“立即派“蔡铐轮”代替“海辽轮”奔赴汕头执行军务，同时赶赴同安湾查看“海辽轮”的情况。”

　　直到这个时候，由于海辽轮迟迟不到汕头码头，原本只有18个小时的航程，六天还没到，终于引起了国民党方面的怀疑了。

　　

　　眼见着快要达到大连港，若是放弃就会功亏一篑，而且船上的所有船员都会有生命危险，方枕流决定放手一搏。他给汕头招商局发送了最后一封电报，里面写到：“主机修理妥当，明日即可抵达港口”。

　　发送完这封电报之后，方枕流命令将海辽轮上的两台发报机关闭，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9月26日，汕头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始终等不到海辽轮的影子，于是马上通过电台给海辽轮发送电报，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派出军舰和飞机，在海面上四处搜捕海辽轮的踪迹。

　　就在国民党开始搜捕海辽轮的同时，海辽轮距离大连港只剩下了不到500海里，但方枕流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再一次变换海辽轮的外观和名称。

　　

　　改装后的安东尼亚

　　当天晚上，船员们趁着夜色，连夜抓紧给海辽轮的外观涂刷油漆，这次是模仿“安东尼亚”号货轮的外观颜色，并在船上升起了巴拿马的国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方枕流随即命令：“加足马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大连港驶去。”

　　9月27日傍晚，海辽轮顺利驶过了朝鲜半岛，前方就是目的地大连港。

　　然而，海辽轮还要经过最后一道考验，因为前面就是国民党军舰对解放区的海上封锁线，这也是整个起义过程中最危险的一道关卡。

　　方枕流认为，只能趁着夜色冲过去，绝对不能等到天亮。一旦拖延到天亮，一定会被国民党军舰的发现。

　　事不宜迟，方枕流果断下令，海辽轮上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驾驶台要加快速度，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冲出国民党的封锁线。

　　

　　海辽轮成功起义

　　果然，在方枕流的指挥下，海辽轮成功了。在冲出封锁线的那一刻，所有的船员都兴奋地流下了眼泪，因为大连港已经近在咫尺。

　　9月28日清晨，经过两次乔装打扮的海辽轮悬挂着“我要进港加水”的国际信号旗，缓缓驶近了大连港，这个时候的大连港归属于苏联红军的管辖范围内。

　　在海上连续行驶了八天九夜的时间，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船员们一个个欢欣鼓舞，兴奋地将帽子扔向天空。

　　然而，大家高兴得太早了，当苏联红军看到这艘“巴拿马”的货船上的船员，戴的全部都是国民党的帽子，便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于是，这位苏联红军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将海辽轮的锚拉进大连港内，而是抛在了港口的界线上。

　　

　　这个时候，台北招商局总部也获取到了信息，得知海辽轮正在前往了大连港，便立马派出多架B-24轰炸机沿路搜索。

　　轰炸机群在大连附近发现了停在海面上的海辽轮，由于驾驶员看不清楚海辽轮是否停靠在大连港内，若是在港口里面，他们自然不敢实施轰炸，因为苏联的战机也在空中来回巡逻。

　　由于当时苏联政府与蒋介石的国民政府还建立有外交关系，国民党自然不敢得罪苏联，轰炸机驾驶员更不敢私自轰炸，于是便转头离开。

　　1949年10月1日下午14时57分，就在开国大典即将开始的前三分钟，方枕流率领全体船员在海辽轮上升起了五星红旗，同时也标志着他们不费一枪一弹，成功完成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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