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岁生了第二个儿子，才发觉要二胎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01

　　那天，大儿子大龙回家高兴的跟我说，他有女朋友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我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大儿子今年二十七岁，懂事，听话，从来不惹我生气，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一直在相亲，相亲无数次，但一直被淘汰。

　　最后，儿子竟然心灰意冷地说他去当和尚算了，儿子找不到女朋友，是我跟他妈最头痛的事，是我们家最亟待解决的老大难题。

　　大儿子相亲失败不是因为儿子不好，是因为我家条件达不到女方的要求，没房子，大龙还有一个跟他相差二十岁的弟弟小龙。大儿子因为一次次相亲失败，变得抑郁寡欢。

　　所以听到儿子有了女朋友，我简直是雀跃，但下一秒，我接着清醒了，问儿子：“你女朋友提什么要求了吗，大龙停顿了一会说：“订婚要六万八的礼金，房子不要太大的，位置也不要太好的，一百万的房子就行，最好一次性付清，贷款的话，可以，但按揭都得你们付”。

　　大龙说完，看着我的表情，然后他说，他很喜欢那个女孩。

　　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六万八的礼金、一百万的房子上面，在想我究竟有没有那个实力，老婆说好好好，她正在风卷残云般的吃桌上的剩菜，头也不抬就说，我跟你爸当牛做马也满足她的要求。

　　老婆说完看向我，我赶紧说答应答应，如果再不答应，只怕儿子的女朋友又离开他。

　　儿子从七年前就开始相亲，他没考上大学，上的专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月四五千块钱，第二次相亲，就跟相亲对象看着都顺眼，但女孩提出要房子，最低八十多万的房子，一次性付清，无贷款，在我们县城，八十多万能买九十多平的房子。

　　

　　我想家里还有个儿子，没同意。我的想法是大儿子我最多拿出三十万的首付，其余的让小两口按揭还房贷。

　　当时我四十三岁，妻子四十四岁，我们刚生了第二个儿子小龙，我在工厂上班，每月只有四五千元，妻子给人打工，每月只有二千多，我们住着一室一厅的老旧房子，手上的存款可怜，根本没能力给大儿子全款买房子，也不敢掏空家底只为大儿子考虑，因为还有小儿子。

　　因为没房子，女孩家不同意，跟我大儿子分手，第二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第三次、第四次……

　　女方的要求无一例外的要房子，还几乎都嫌弃大龙有个弟弟，嫌弃小龙太小，怕以后当哥哥的负担大，因为达不到女方的要求，大龙一直没有女朋友，那次他又相亲失败，说是不是以后需要去当和尚，什么买房子，找媳妇，都不用考虑了。

　　我跟他妈彻底急了眼，我生儿子是为了传宗接代，没想到弄成这样。

　　一晃七年过去了，大儿子二十七岁，还单着，我家是济南莱芜的，位置不那么偏的，普通的一百多平的已经涨到一百万左右。

　　我今年五十岁，我老婆五十一岁，我们俩的头发多半都白了，认识我们的人都说，我们夫妻俩看上去跟六十的人差不多，看着那么好的孩子，找不到女朋友，最后没办法，我告诉儿子，如果跟女孩子谈得来，只要女方提的条件不太苛刻就答应下来，不能让他打光棍。

　　我家生活不如意是从大儿子相亲次次失败后开始的， 现在，儿子终于有了女朋友，无论如何我必须答应，我说房子我们买，房贷我还。

　　02

　　小儿子小龙听说他哥哥有了女朋友，凑过来说，哥哥，你打不了光棍了？不用上山当和尚了”大儿子凶他弟弟说：“滚一边去，都赖你，当和尚也是你去当。”

　　小龙吓得赶紧跑，好长时间了，大龙总是把怨气发在小龙身上，因为他找不到女朋友，一是因为房子，再就是因为小龙，女方知道大龙还有个小他二十岁的弟弟时，多数都打了退堂鼓，怕等小龙长到二十几岁，需要买房娶媳妇，花大钱的时候，我跟他妈已经六十几岁，快七十，身体不行，会给大龙增加负担。

　　大龙本来很喜欢小龙的，但一次次因为这个原因，被女孩拒绝，对小龙开始抱怨。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当时生第二个孩子时，是想给大儿子一个伴，怕他太孤单，怕我跟妻子以后生病床前只有一个孩子陪伴，有小儿子时，当时觉得如愿以偿，但接着，我家的窘迫生活由此开始。

　　现在男女比例失衡严重的情况下，不富裕的家庭多一个男孩，竟然成了相亲鄙视链的最顶端。因为小儿子的存在，让大儿子数次相亲失败，那时候，觉得生二胎太仓促了，根本没想到那么长远，原来，生孩子也需要全盘考虑的。

　　我给大龙在济南市莱芜区买的房子，首付三十多万，贷款七十万，三十年还清，算上利息一共一百五十多万，每月房贷还四千多，三十万的首付有一半是从亲戚那里借的，办完手续后，我还是晕乎乎的。

　　我五十岁，老婆五十一，三十年还款期对我们来说就是笑话，八十岁才还清，我们还不一定活到那个时候。

　　银行工作人员打量着我跟我老婆说，可以提前还，儿子的女朋友家里要求我们必须十年内还完，因为怕十年以后我们更没能力，怕给儿子媳妇小两口增加负担。

　　我咬了咬牙说：好。

　　交完房款后，我跟老婆带着小儿子回来，路上小龙说他饿了，想吃汉堡，我张口就训斥他，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吃饱饭就行，吃什么汉堡，小龙被我训哭了，抽抽搭搭的，我又觉得自己太残忍，小龙才七岁，他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给他想要的生活。

　　我看了看手机，中午十二点半了，我跟老婆在路边吃了蒸包，小龙不喜欢吃，我跟他说爸爸现在没那么多钱，只能吃这个。

　　03

　　负债一百多万的我，省吃俭用。或许能把大儿子的房贷还完，可是小儿子呢，我拿什么给他找媳妇、买房子。

　　老婆安慰我说，我们好好供小龙上学，他上个好大学，就什么也不用我们管了，其实那只是美好的愿望，我跟我老婆都是初中毕业，辅导不了孩子功课，当初大龙不愿意学习，我们也没办法，小龙现在才上一年级，谁知道以后是条龙，还是只虫。

　　

　　第二天上班时，我想起压在身上的贷款，工作时一直走神，被工段长看见，训斥了一顿，他说不干就滚，这里不养老，我想指着工段长的鼻子骂一通，然后辞职不干了，但还是忍住了，五十岁，找工作不好找，辞了工作，房贷怎么还？所以我还是忍气吞声地跟工段长道歉。

　　老婆跟我提出，她想学月嫂，月嫂挣钱多，她这个年龄，打工累死累活也就二千多，她没有退休金，只要身体行，就得一直干，没想到该退休的年纪了，还得去学习，我跟她说，月嫂就是太辛苦了，她说，有什么办法呢。

　　是的，有什么办法呢？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就得对他负责，我争取十年还完大儿子的房贷，再拼上十年，给小儿子攒点钱，不奢求他学业有成，只希望让他顺利的找上媳妇，成个家。

　　那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到处都是钱，我兴高采烈地捡钱，心想，我有钱了，我早上跟老婆说，我在梦里捡了很多钱，老婆赶紧捂住我的嘴说，别说了，别说了，否则要破财的，梦都是相反的，我吓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贷款在身，最怕的是生病和意外，上个月，我骑摩托车去上班，在路上因为躲一辆车，摔倒了，脚脖子扭伤了，我在家休息了几天，老婆看见就唉声叹气，我心里也心急火燎的，小儿子说爸爸，你要不挣钱了，我们家怎么办呢？

　　我问他，爸爸要是不能挣钱了，会怎么样，小儿子说：哥哥的女朋会跑，我会上不起学，以后也会打光棍，爸爸必须好好挣钱。

　　我感觉好笑又忧伤，我说相信爸爸，爸爸不会让你上不起学，也不会让你打光棍。小儿子比大儿子活泼，我更偏向小儿子一些，总想把最好的给他，但是，我发现我给他的太少。

　　那时，才发觉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大儿子一次次因为我们买不起房子，导致他相亲失败后，曾经抱怨我跟他妈，没能力为什么生下他，我忽然怕小儿子长大后，也会用这种话打击我。

　　我自己也在想，人生走一遭，是为了追求幸福，若只有一个孩子，我们夫妻全力以赴。安顿好大儿子后，过上两年，就可以含饴弄孙，生活也算幸福，但现在，只能一心两用，为大儿子付出，为小儿子考虑，只怕将来，两个儿子都埋怨我。想想都是愁。

　　现在，我们夫妻生活的幸福指数一直在降，天天想的都是挣钱、还钱，好像活着就是为了当牛做马，这个年龄，已经无其他奢求，只希望我跟孩子的妈身体一直健康到八十多岁，让我们有能力还完贷款，有能力把小儿子抚养长大。

　　End

　　讲述：姜先生。记录整理：一江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