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喜剧》:多一半的高级感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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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麻花,最近几年被争议拧成了麻花。始自《夏洛特烦恼》稍显油腻的两性观念,《西虹市首富》对于虚无的暴富幻想的迎合,《羞羞的铁拳》利用性别刻板印象制造的生硬笑点,每部作品的争议都与票房齐飞。《李茶的姑妈》之后,开心麻花这匹喜剧黑马的风头大打折扣。这次《驴得水》的原班人马用《半个喜剧》打了场翻身仗。

  语言之外的影像开掘

  以舞台剧起家的开心麻花,总是在电影中带有着强烈的话剧基因。擅长将喜剧包袱铺设在语言当中、常常通过戏剧反差来制造笑点等特征,足以体现开心麻花对台词和情节的重视。同时,从角色的典型设定和演员自身的表现力来看,大多数开心麻花的电影都放大了沈腾、马丽等演员的个人魅力,而在电影文本自身的感染力上用力不足。因此,开心麻花的电影更像是一种“电影版”翻译,电影语言的匮乏以及语言文本大于视觉文本的倾向,都是源自话剧母体的表达习惯。

  所幸,《半个喜剧》展现了开心麻花在电影技法上的成长,既保留了戏剧性的优势,又增强了表达上的电影感。比如开篇一幕,景深中的莫默位于孙同和郑多多之间,两人对峙中的紧张气氛、孙同戳破谎言的内心犹疑、三人间的微妙关系等都在画面中生发出来。影片中多次出现类似的关系镜头,让内化于故事的张力得以沉默地在场。

  再如莫默与孙同在公寓楼下擦身而过的段落,大远景与近景交叉剪辑,两人交替地站在树阴的同一片光亮下,孙同喂猫时莫默在远处匆匆走过。这种画面内外的场面调度,让电影带有人为营造的舞台质感,也暗示着两人冥冥中的缘分交叠。

  又如孙同醉倒后被郑多多背回床上,缓缓睁开眼,他不情愿地被迫回归现实,被郑多多钳制着,犹如其玩物的讽刺,都在简洁但不简单的镜头中化开。

  相比开心麻花以往的电影,《半个喜剧》对镜头语言的雕琢显得尤为认真和用心。不再单纯地依靠苍白的语言,而以视觉文本的暗语补充语言文本的空白,甚至增加语言文本的层次。最有意思的就是莫默和孙同逛眼镜店时,镜子映照形成的身体错位,他的下半身是她,她的下半身是他,通过镜子映射出两人的性格反差。“你意思就是我像男的呗”,在影像和语言的交织下,看似平常的台词也具有了不平常的深意。

  结构喜感的巧妙搭建

  高级的喜剧往往是结构性的,《半个喜剧》就是属于这一类,空间的利用,配角的设置,让复杂的错位变得合理,关系的破立更加巧妙,从而碰撞出浑然天成的喜剧感。

  故事首先以室内空间为起点,莫默造访郑多多的公寓,客厅门口的视觉盲点和敞开的房间门即是第一层谎言暴露的危险距离,莫默看到房间中裸露的女郎时,第一层错位被打破。郑多多急中生智,调换房间掩盖谎言,第二层错位形成。孙同母亲一出场,换房间导致的误会立刻生效,她们“鸡同鸭讲”的对话再次累积第三层错位。

  室内空间对制造笑料的作用,在四个主角齐聚公寓的段落达到高潮,狭窄的楼道,拥挤的电梯,甚至房间的门框,都成为肢体搞笑的背景道具。小小的公寓里,与郑多多大婚在即的高璐和对此毫不知情错付真心的莫默之间极具爆发力的隐形冲突已然形成,只要谎言败露,就会变成大型车祸现场。

  当然,《半个喜剧》没有落入撒狗血的俗套。房间的封闭空间能够让人物暂时性的退场,郑多多、高璐相继进入洗手间时,人物关系间极不稳定的四边形短暂变为相对稳定的三角形;而客厅的开放空间又让误会得以成立,孙同望望高璐又看看莫默,挤眉弄眼又尴尬地说出“这是我女朋友”,两人领会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镜头视角不断穿梭于房间与客厅,郑多多左右逢源,孙同帮其圆谎,人物的有限视角下错位不断添砖加瓦,而观众是全知视角,戏剧张力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破,紧张感陡然上升,所有的错位都能够被洞见而忍俊不禁。

  除了空间,影片还非常善用配角,尤其是后半段偏正剧的情节中,配角就像蛋糕上的裱花,破除了沉重和乏味,又是口感上一抹跳跃的精灵。比如莫默拿刀冲进电梯时,默默地用平底锅盖上脸的搬运工;郑多多与孙同在楼梯间反目成仇时,被发现偷听假装打电话而错入配电房的裴经理;孙同和母亲在酒吧吵架时,背景处开门进来又悄悄关上门的老板;莫默和孙同在医院争执时,在一旁嚼舌头又不愿离开的吃瓜群众。这些破局的“路人”总能让人会心一笑,他们就像看着这出喜剧的我们,又让这“半个喜剧”在严肃的部分贯彻到底。

  喜剧自戕的半个内核

  导演说,“半个喜剧”的另一半是正剧。有人说,另一半是现实。但不管是什么,都是“反喜剧”的。纯粹的笑终究是空洞的,喜剧的外壳下要显露些东西,因此喜剧的高级感同样在于这种自戕。而《半个喜剧》的内核,就在于真话与假话的抉择,屈服现实和活出真我的对抗。

  三个主角的形象就代表着这种冲突。莫默象征着一种理想状态,比如自己的领导让她帮忙走后门她会义正言辞地拒绝,孙同母亲希望她能圆一个“善意的谎言”,她也不愿妥协。即使周围的人都已经被现实裹挟,她还在坚持做不合时宜的“白鸽警探”。

  与莫默“不能说谎”的设定完全相反,郑多多总是谎话连篇,且从不考虑后果,作为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他骄纵任性而霸道,是标准的利己主义者。自以为兄弟情深的相处模式,其实暗含着根深蒂固的控制欲。

  与之相反,孙同则是利他主义者,总是因为母亲和朋友百般退让,在友情和亲情的绑架下,模糊了区分对错的界限,逐渐滑向与现实同流合污的泥沼。为了北京户口而折腰,为了买房变卖家产,为了升职给上司送礼,这种从小地方到大城市的艰难与酸楚,许多北漂人都会感同身受。当他爱上了莫默,选择题也摆在了他的面前。

  但可惜的是,现实夹击的力道并不够,孙同的困境仍旧是可解的。莫默作为同样家境优渥的北京本地人,已经为天平的理想一端放入了现实的筹码。选择的两难其实只存在于孙同的精神层面,如果没有其精神阶级的局限性,这个困境,甚至可以不成立。这不是现实将人逼迫到绝境的重塑,只是价值观选择的小幅度升华。它的现实,也是只有一半。

  国产电影从来不缺喜剧,可能只是缺半个喜剧。与其追求“一个”的俗套,不如追求“半个”的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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