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的“罪”与“罚”

　　——学习笔记

　　《罪与罚》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部悲剧长篇小说，小说原型是当时法国三十年前轰动一时的一桩刑事案件。

　　案件内容是法国一个准备从事法律研究的青年为抢钱杀死了一个老太婆，被捕后写诗歌和回忆录辩解，说自己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与社会不公作斗争的勇士，是社会的牺牲者。这件刑事诉讼案触发了作家的灵感，他将案件的审判记录刊登在自己主办的《当代》杂志上，并亲自写下按语：“在这件诉讼案中，是涉及一个罕见的、神秘的，令人感到可怕而有趣的人之个性，卑劣的天性和对贫困的畏惧使他变成一个罪犯，而他竟把自己说成是时代的牺牲品，并且认为案件比各种各样的长篇小说还要吸引人，因为这类诉讼案照出了人的灵魂黑暗面，艺术是不喜欢触及这些黑暗面的，即使触及了，也只是用插曲的形式顺便一提。”

　　陀思妥耶夫斯基结合自己对俄国社会的观察以及对人问题的思考，根据这一案件材料进行艺术加工和艺术虚构，并有意识地将这个故事移到俄国首都彼得堡，把它变成当代俄国的一个犯罪故事。小说《罪与罚》以虚构的法律专业大学生拉斯柯尔尼科夫为中心，广泛反映俄国社会的真实现状，思考俄国农奴制改革后人的出路问题。小说一开始，主人公就出场了，不久就写到凶杀案，聚焦作品的主题“罪”与“罚”，主人公的行动立马吸引了读者，大家都为他的命运担忧，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故事结局。

　　《罪与罚》的述事从主人公犯罪到流放有八年的时间跨度，但作家重点放在拉斯柯尔尼科夫作案到自首这短短五天之中。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位伟大的心灵审问者让小说百分之八十的篇幅都是描写人物内心活动和状态，细致精微地展示了主人公灵魂在善与恶、罪与罚两极之间的痛苦挣扎。小说把对社会现实的反映和对人终极问题的思考有机结合，从而使现实性、哲学性、宗教性三者融为一个有机整体，这也是我们称陀思妥耶夫斯基为宗教型现实主义小说家的重要原因。

　　《罪与罚》中主人公的姓名“拉斯柯尔尼科夫”在俄语中的意思就是“分裂”，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特意而为之，是作家想要表达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的一个象征。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受到西方思潮和拿破仑哲学的影响，后来又接受了德国尼采icon超人哲学理论。超人哲学理论把众生分成“繁殖同类材料”的平凡人和“具有天赋才干＂的非凡人两类，尼采认为非凡人才是真正意义的人，非凡人不仅可以提出新见解，甚至为了实现自己的新见解可以为所欲为和杀人。小说中的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为了验证自己的“超人理论”，他挑选了一个放高利贷且穷凶极恶的老太婆为实验对象，行凶过程中又被迫杀死了目击证人老太婆善良的妹妹。杀人后，拉斯柯尔尼科夫的生活就充满了烦乱、焦燥和煎熬。他被三种来至不同方向的审判紧紧抓住了，即代表法律力量的波尔菲里、代表上帝之爱的索尼娅和来自主人公自己内心道德的三方面谴责。这三种力量都使他深深为自己的犯罪行为良心不安，但他的“超人理论”又支持他千方百计去逃避法律的惩罚，导致他的精神同时分裂为“凡人”和“超人”两个自我，陷入无休止的争辩和搏斗中。每当“凡人”的自我发起良心自责时，“超人”自我就出来辩护：“杀死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太婆并不是犯罪，拿破仑也会这样做的，这比起巴黎大屠杀和埃及的远征军队在莫斯科践踏五十多万条人命来说简直微不足道”。然而，经过反复的较量，“凡人”的自我最终战胜了＂超人”的自我，拉斯柯尔尼科夫在代表上帝之爱索尼娅的感召下选择了主动自首。

　　《罪与罚》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虽然有一套“超人哲学”理论，并且还在社会现实多种因素的刺激下将这种理论付诸行动，但他犯罪后会感到良心不安，这也是他的灵魂已经受到他所藐视的道德法则暗暗惩罚了。小说中描述拉斯柯尔尼科夫在行凶后就恶梦连连，惶惶不可终日也正是这种惩罚的表现。小说描写的三个梦寓意深刻，第一个梦是拉斯柯尔尼科夫梦见一匹小马被主人和一群恶棍活活打死，第二个梦则是他杀人场景的再现，第三个梦是发生鼠疫时，人类互相残杀的场面。这说明作家所表达的“罚”不仅仅是法律和社会层面，而是道德与良心的层面，主人公所做的梦就是他内心深处道德和心理斗争的表现形式。拉斯柯尔尼科夫在杀死放高利贷的老太婆时，正如我们所知道的，他犯下了双重罪行，不仅杀死了她，也杀死了“自我”，用剪刀剪断了自己与周围乃至全人类的联系，受到了双重的惩罚，即刑事法律的惩罚和刻在个人心上的道德惩罚。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评价《罪与罚》是一部忏悔录式的长篇小说，是一份犯罪行为的心理报告。“罪”即在穷大学生杀死人的法律层面，更在道德良心和宗教信仰的层面，杀人犯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有罪的思想家、哲学家。所以，“罚”也同样不仅是社会法律的审判，更多的是在于精神分裂和良心折磨。主人公离经叛道，脱离人民置身于人的社会法则之外是因为他迷失了心中的上帝，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文学中来表达他的“根基主义”。索尼娅这个全人类痛苦与苦难的象征，背负沉重十字架的圣母，说服拉斯柯尔尼科夫用忏悔和受苦去赎罪，去接受新生前的苦难才是对罪恶的真正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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