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乌雷的艺术极限中收获“无量之物” | 文末有福利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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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可以从生活中学到很多,但学不到艺术。你所需要的是疯狂——它一直在让你颤栗。因此,即使你睡着了,你也是一名艺术家。”

  ——乌雷

  上海昊美术馆于近期推出著名艺术家乌雷离世后的首场亚洲机构展览“无量之物”,展示这位宝丽来摄影、身体和行为艺术先驱绝不妥协的个性以及无可想象的能量,以及他与“行为艺术之母”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共同创作时期的一段传奇。

  昊美术馆,乌雷“无量之物”展览现场

  2020年3月2日,著名艺术家乌雷(Ulay, Frank Uwe Laysiepen)在斯洛文尼亚首都卢布尔雅那因癌症并发症去世,终年76岁。他创作的一系列具有传奇性的行为表演和极富开创性的宝丽来摄影重新进入人们研究的视野。

  

  摄影是乌雷的终生挚爱

  人们常常津津乐道乌雷与“行为艺术之母”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之间在爱情与创作上强烈的共生关系与传奇,却鲜少了解乌雷在与阿布拉莫维奇合作之前的早期艺术创作,也很少知道他与阿布拉莫维奇分手之后依然光芒四射的艺术探索。

  

  年轻时的乌雷与阿布拉莫维奇

  两位策展人——马刺画廊合伙人来梦馨和乌雷基金会总监哈娜·奥斯坦·奥日博尔特正是希望通过上海昊美术馆的“无量之物”这一展览,向观众呈现一个更加立体、完整的乌雷。展览重点关注了乌雷的三个时期:他在20世纪70年代初的艺术活动、他在1976年至1988年间与阿布拉莫维奇合作,以及他在90年代末的个人创作。展览也呈现了乌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录制的纪录片,回顾并探讨他长达50余年的艺术生涯。

  

  谈及展览的名称,来梦馨在接受Noblesse采访时回答,《无量之物》(Imponderabilia)是乌雷和阿布拉莫维奇两人在1977年创作的一个行为表演的名称。两人站立在意大利波洛尼亚一家画廊的入口处,浑身赤裸,之间仅余一个人通过的空间,观众要进入展厅,必须穿过这个狭窄的空间,并且不得不选择是面对乌雷还是阿布拉莫维奇的裸体。

  

  1977年,乌雷和阿布拉莫维奇的行为表演《无量之物》

  尽管这一作品没有在本次展览中展出,但是观众仍旧能从展览展出的一系列乌雷与阿布拉莫维奇的作品中感受到这份“无量”。

  

  昊美术馆,“乌雷:无量之物”展览现场

  在1980年的作品《静止能量》中,两个人面对面站立,乌雷手里拉着一个紧绷的弓,正对着阿布拉莫维奇的心脏。同时通过扩音器可以听到他们心脏急剧加速的跳动声,这一惊心动魄的行为表演持续了长达4分10秒。

  

  乌雷/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静止能量》,1980

  在1977年的作品《时间中的关系》中,两人背靠背安静地坐着,将各自的长发编织捆绑在一起,持续了17个小时。

  

  乌雷/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时间中的关系》,1977,单频录像,黑白,有声,73分53秒,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档案、乌雷基金会、LIMA和马刺画廊

  在1978年的作品《光/暗》中,两人互扇对方耳光,一下接着一下,越扇越狠,声音越来越响......

  

  乌雷/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光/暗》,1978

  这一系列作品被乌雷命名为“关系作品”,乌雷称它们是宣泄式的、非常现实的、极简的、高度色情的。毫无疑问,这些作品深具开创性,被视为行为表演艺术史上的标志性作品。他们让人们意识到人的身体是艺术创作的重要材料,是空间的一个维度,也是人存在的最基本的空间限度。

  1988年,感情已经出现裂痕的两位艺术家用不朽的作品《情人·长城》结束了他们的共生关系。3月30日,阿布拉莫维奇身着红色衣服,从长城的东端(渤海之滨的山海关)开始向西行走;乌雷身着蓝色衣服,从长城的西端(戈壁滩西南的嘉峪关)向东行走。两人相向步行了90天,走了约2000多公里。在持续向对方走去的过程中,两人也用笔记、照片等方式记录了这场意味深长的旅程。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乌雷,《情人·长城》,1988,双频录像装置,彩色,无声,15分41秒,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档案、乌雷基金会、LIMA和马刺画廊

  据来梦馨介绍,展览现场呈现的这一双频录像装置是这件作品正式成为一件影像作品的开始,而在此之前,这一行为表演一直是以纪录片而非艺术作品的形式播放的。同时,展览也展出了乌雷拍摄的一系列记录沿途风景与所遇之人的宝丽来照片,以及他当时的私密日记。

  

  昊美术馆“乌雷:无量之物”展览现场

  

  乌雷,[《长城》日记],1986-1989/2016,纸本打印(根据原始实物日记放大),47 x 62 cm(带框),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乌雷基金会和马刺画廊

  1988年6月27日,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在陕西省神木市的二郎山相遇。8年前这个项目开始时,两人计划在长城相遇时结婚,最终“相遇”却成为这段20世纪最著名而高产的艺术伙伴关系结束的标志。录像里,当经历长达3个月的徒步之后,两人相遇而拥抱,阿布拉莫维奇泪流满面,乌雷则不知如何安慰。后来乌雷在纪录片中回顾他和阿布拉莫维奇的相爱、创作与分手——“这不怪她,也不怪我,我们各自的能量太高,最终燃烧殆尽。”

  

  乌雷出生于“二战”中的德国,父亲在他15岁时便去世了,母亲饱受创伤,退出社会生活,他差点成为“孤儿”。21岁,他移居新维德,与第一任太太乌席·施米特-策尔(Uschi Schmitt-Zell)结婚。而那时他也在新维德成立了一家摄影彩印实验室,专营摄影。“我是全德国胶卷冲印速度最快的工程师”,在回忆自己的早年经历时,乌雷得意地说,流露出对摄影的深深迷恋。

  有一天,他对妻子说:“我需要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我无法继续这样的生活。”他离开德国前往布拉格,后来到了阿姆斯特丹,带着一台他心爱的相机。上世纪60年代中期,年轻人在阿姆斯特丹掀起了普罗沃运动。普罗沃(Provo)是“挑衅”(provoke)一词的缩写,年轻的知识分子、波希米亚人、无家可归者嘲讽君主制、警察、大资本家。在阿姆斯特丹,乌雷加入偶发艺术团体the Provos,还拍摄了一系列影像作品。

  

  1974年,乌雷作品《Elf》

  70年代初,乌雷已经开始以摄影家的身份闻名。他首创了“自动宝丽来拍摄法”——用宝丽来相机记录自己在相机面前的表演。这位曾经的全德最快冲印师在遇到宝丽来时,深深被它的“魔法”吸引,并且挚爱终身。宝丽来相机十分便携,省却了暗房冲印的过程,这也意味着他可以拍摄更多私密的、实验性的照片。他拍摄阿姆斯特丹街头被社会抛弃的边缘人:无家可归者、瘾君子、妓女和异装癖者。同时,他也开始了对自我性别身份的探索。

  

  乌雷,《她/他》,1973-74/2022,原始宝丽来照片转数字照片于灯箱,130 x 130 x 8 cm x 3,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乌雷基金会和马刺画廊

  在此期间,乌雷拍摄了数百幅宝丽来自拍照。他将身体一分为二,一侧保持男性形象,而另一侧通过化妆、发型、着装和首饰,变身为一个妖娆的女性。1974年,这些半男半女的自拍照在名为“Renais Sense”(重生)的展览上展出时,震惊了艺术界。

  

  昊美术馆“乌雷:无量之物”展览现场

  乌雷,《她/他》,1973-74/2022,

  原始宝丽来照片转数字照片于灯箱,130 x 130 x 8 cm x 3,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乌雷基金会和马刺画廊

  在展览现场,可以看到创作于1973年的名作《白色面具》,一组三联照片《她/他》(由原始宝丽来照片转数字照片于灯箱而成),以及由男性和女性的不同部位照片重新拼贴的半男半女形象——《乱序警句》。

  

  

  

  

  

  

  乌雷,《白色面具》,1973/2022,

  原始宝丽来照片转数字照片,尺寸可变,

  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乌雷基金会和马刺画廊

  

  而在这一阶段,乌雷为了更充分地体验“她”的感受,还接受了胸部假体植入手术,并且用海绵垫出高耸的臀部,摇摇晃晃地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

  

  

  乌雷,《乱序警句》,1974-75/2016,哈内姆勒硫化钡纸本彩色打印,83 x 43 cm(带框),64 x 45 cm(照片拼贴),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乌雷基金会和马刺画廊

  “如果没有遇到阿布拉莫维奇,乌雷也许还会在这条探索社会构建的性别问题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来梦馨说。但是,1975年,乌雷在他与几位艺术家共同创办的De Appel艺术空间结识了参加行为表演的阿布拉莫维奇。这一年,乌雷32岁,阿布拉莫维奇29岁,两人都出生于11月30日。而且,在两人随身携带的日记本上,都撕去了生日的这一页。

  

  离开了阿布拉莫维奇的乌雷依旧充满能量,年轻时对宝丽来的狂热继续燃烧。他专注于摄影,并且探索这一媒介和它的边界。同时,他也保持着摄影这一媒介与“表演性”问题的联系, 通过大量合作项目、行为表演和工作坊“挑衅”观众,延续着青年时代对艺术的认知——艺术实践必须与社会产生互动。

  上世纪90年代初,他离开妻儿,专门在波士顿美术馆驻留了3年,因为那里有一台全世界最大的宝丽来相机。美术馆特别装修了一间近90平方米的工作室来存放它,2.44米×1.12米的巨型宝丽来相纸需要四五个助手共同操作才能将其拉出。在那里,乌雷得以创作比真人还要大的宝丽来摄影,他称呼那些照片为“Polagram”。

  

  昊美术馆“乌雷:无量之物”展览现场

  乌雷,《低语系列》,1993,宝丽来照片/Polacolor,

  波士顿工作室,253 x 121 cm(带框), 244 x 112 cm(照片)

  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乌雷基金会和马刺画廊

  为表演转瞬即逝,而Polagram能将他的动作保存为模糊、幽灵般的痕迹,就像艺术家在相机内用光表演一样。这些Polagram将身体运动与图像的出现紧密地联系起来,比普通宝丽来照片更强调摄影的触觉维度。存在与不存在、客观与抽象、现实与想象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这次展览展出了创作于这一时期的“低语”系列中的三件作品——《虚空》《自拍》和《虚空(骷髅、谷物和花瓶2)》,展现了乌雷一生对宝丽来摄影的极限探索。

  

  乌雷,《自拍,低语系列》,1993,宝丽来照片/Polacolor裱于铝板,波士顿工作室,253 x 121 cm(带框), 244 x 112 cm(照片),版权为艺术家所有,图片致谢乌雷基金会和马刺画廊

  从70年代初的早期艺术活动,到1976-1988长达12年间的与阿布拉莫维奇的合作 ,再到两人分手之后的个人创作,乌雷的摄影表达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身份问题始终是他创作的核心。在他为此寻找答案的所有尝试中,他渴望“舍却所学——忘记我那些赖以自圆其说的价值观与定论”,他一直在试图超越极限——个人的、身体的、社会的和技术的,期待那精神世界中“无量之物”的到来。

  

  

  

  采访/撰文:何敏

  设计:Andy

  图片提供:昊美术馆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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