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十八岁那年百鬼围宅,爷爷为了救我,把我许配给一个男鬼当媳妇」为开头写一个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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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岁那年百鬼围宅,爷爷为了救我,把我许配给一个男鬼当媳妇。

  那只鬼没其他不同就是总带着面具,爷爷临终前告诫我千万不可有窥伺那面具后的面孔,如若不如此,全家灾难。

  可爷爷走后,全家就只剩我一个人,遭难也就只有我自己。

  今晚,他依旧等红烛燃烬才上床睡觉,我们结亲两年多余,一直都如此。他也没碰过我,据说鬼都很怕活人的阳气,所以每天白天都见不着他,只有晚间,阴气重时才回来看我。

  我们一年都说不了几句话。我只知道他叫矢竹,而我叫梅余,矢竹梅余连起来听还蛮好听的。

  我不敢打探他更多,毕竟当时嫁给他都如此的凶险。

  他躺在我身边,安安静静。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声音一直不停反而逐渐加快,最后变得急躁起来,门外那人好像用双手拍打着整个门板,震得门板晃动好似要倒下来。

  我不敢动弹,这感觉就像那晚百鬼围宅一样。

  突然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咯噔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倒了,吓得我缩在被窝里。

  再掀开被子,看到矢竹站在门前,尖叫声没了,敲门声也没了,我看着矢竹走向爷爷灵位,原来刚刚咯噔一声是牌位倒了。

  “这几天都不要出去了,夜里千万不要开门。”

  他背对着我,那里光线昏暗,可是隐约间,我仿佛看到了他的腿!

  鬼不是虚体吗?虽与人并无太大区别,可是阴气重阳气衰,脚乃百汇所在,鬼是没用脚的,那他怎么会有腿?

  我背后吓出了一道冷汗,矢竹朝着我过来,看不穿面具,只能看到他漆黑的眼。

  “你不用怕,我既已与你成婚,与你爷爷有了三约,我定然不会违约,不然我将下三十八层炼鬼狱,不得再回人界。”

  说完他躺在了我的身侧,我不敢在背对着他睡,万一,夜里他突然变卦,我无所防备,短短一生就断送了,于是笔挺躺着。

  清晨的时候醒来,矢竹已经不在,我也不知何时入了眠,不得不叹服自己的心大,这种时候还睡得下去。

  不过昨夜做了个好梦,梦见我与他人喜结连理,对方是个书香世家的公子,饱读诗书,虽看不清那人长相,但看他的仪态,此人必定不凡。不知道比矢竹好了多少,要不是百鬼围宅,我又怎会随便嫁给一只鬼,住在它的屋子里。

  这屋顶的洞还是我一个人爬上去补好的呢!

  梳妆打扮一番后,本想着买些菜,回来做些吃的,突然想起昨晚矢竹的告诫“这几日不要出门”,又撤回了要开门的手。

  “他既是我的夫君,应该不会害我,我还是不出门了,昨晚还有些残羹剩菜,热热吃些吧。”

  我最不喜欢这屋子的地方就是卧室跟厨房挤在一块儿,得亏中间有个木板当挡着,不然各种窜味,晚上压根睡不好。

  心想着晚上他来了,必得问个清楚,不管如何,得让他给我带些吃的回来。

  到了夜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没现身,想来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晚不回来,留我独守空房。守空房我不在意,毕竟每天这日子都是我一个人过。但是吃饭是大事呀,他走了,又不让我出去,这接下来几天他如果依旧不来,我怕是要被饿死在窝里了。

  攥着被子,突然想起了爷爷。

  以前跟他一起住在小镇里,虽然大家看我爹娘不在,对我指指点点,可有爷爷护着我,前半生过得还算快乐,现在居然只能指望一只鬼,怎么想都觉得凄苦,流下两行清泪。

  第二天是闻着饭香醒来的,睁眼便看到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仔细一看没有脚,我慌了神。

  那鬼端着饭出来,看我坐了起来,笑着说,

  “你醒啦,是竹兄唤我过来的,梅余妹妹你饿了吧,我稍微做了些,你来尝尝。”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像个姐姐。

  她唤矢竹为竹兄,她俩什么关系。

  我没多想,因为饭桌上的菜太香了。这哪是稍微做了些,简直比得上我们小镇上过节了。

  尤其那道莴笋,酸溜溜的,太合我胃口。

  “那个,你可以叫我籽川,或者跟着竹兄叫我阿籽。”

  我停了筷子,看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你跟矢竹是那种关系吗?”

  她好像被饭噎到了,咳了好一会儿。

  喝了口水后,红着脖子说,

  “你那儿看出来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就....一种感觉”

  她没有笑,神情变得肃穆,隐隐有丝悲伤。

  她叹了一口气,

  “我对竹兄确实有私心。但他,我看不透。他为什么会娶你,为什么答应那个老头的约定,为什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我都不懂。但我会一直帮他,也会保护你。”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满是坚毅,我不太能理解她的感情,但莫名觉得她好伟大。

  饭后,我跟她一起在厨房打理。

  “阿籽姐姐,你知道矢竹现在在哪儿吗?”

  她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跟着那天那个鬼来的,又在这附近守了一晚,怕你出事所以贸然过来了。”

  我点点头。

  “梅余妹妹,你知道你爷爷跟竹兄的交易吗?”

  “不知道。但他好像很尊重我爷爷,爷爷去世后,他每晚都会擦拭爷爷的牌位。”

  阿籽突然抓住我的手,很紧张地说,

  “梅余妹妹,你答应我千万不要他死,好吗?他如果死了,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让矢竹死,但是看她那么紧张我点头答应了。

  矢竹是只好鬼,我不会伤害他的。

  看我答应,阿籽就不说其他的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坐在凳子上,撑着脸盯着门。

  她可能也在等矢竹回来。

  突然有一种插足他们感情的感觉。

  到了晚上,阿籽跟我说了好多话,说了她跟矢竹第一次见面的事。

  她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不喜欢矢竹,觉得矢竹是只怂鬼。但是亲眼目睹他单枪匹马打退了一群恶鬼后,完全改观了,觉得矢竹是个深藏不漏的侠鬼。

  听到这里我一直咯咯咯笑个不停。

  “他?侠鬼?”

  阿籽超级认真,

  “真的!他真的很厉害的!”

  “他要是很厉害,为什么不能把那天围宅的百鬼打跑呢?”

  阿籽低下头,喃喃自语。

  “所以我说我看不透他,他明明可以的。”

  一连过了几日,矢竹都没出现。突然想起了爷爷的牌位几日无人擦拭了,拿了块湿布打算去擦。可是刚一拿到手就发现牌位一点灰尘都没有,好像已经擦拭过了一般。

  “阿籽姐姐,我感觉矢竹回来过。”

  此时阿籽在厨房忙活,听到我的话,立马过来,拿起牌位看了几眼后不解地问我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指了指爷爷的牌位底部突出来位置,说

  “这地方最容易积灰,房间也没有个通风的窗子,一两日就会有灰在这上面,可这里没有,还很干净,看来矢竹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回来过,除了他没别人。”

  阿籽点点头,讲牌位放了回去,兀自去了厨房。

  饭后,阿籽说要去几个矢竹常去的地方找找他,大概两日便回来。家里的粮食够过三天,如果过了三天还没回来,那就是她出事了。阿籽还留下一枚骸骨笛子,嘱咐我如果出了变故吹响笛子,便会有人来救。

  我叮嘱她路上小心,送她离开。

  又是我一个人。

  躺在床上也不知能干什么,躺着躺着便睡着了。

  梦里,又是那个公子,不过这次他带着面具,一张哭脸面具,可他在笑,指着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下一秒又突然扔掉了面具,满脸都是血,他双手朝我的脖子掐来,我吓得要死,一直跑一直跑。

  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白茫茫的,我四处张望,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右脚,把我拖着走,那东西速度好快,我的脸磕到了好多石子,不知道破了多少。再一抬头就是一滩死水在面前,正在想怎么看不到自己的倒影,水下突然冲出来一张鬼脸,奇丑无比,都是脓包,我直接吓醒。

  额头,脖子都是汗,心跳地沉重,我不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突然,传来歌声,不知道是哪里的话,只觉得像是呢喃。但是阿籽没回来,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声音更像是从厨房里传来的,我盯着厨房,黑洞洞地,脑子突然想起刚刚梦里那张恶心的鬼脸。

  爷爷的牌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了,我不敢动弹,现在感觉哪里都阴森。想起了阿籽的话,

  “如果觉得有危险,就吹响笛子,会有人来救你。”

  刚想吹响笛子,厨房传来乓的一声。

  是激怒那只鬼了吗?

  又突然想起矢竹的话“千万不要出门”,那日那只鬼只能在外面不停地敲门,百鬼围宅那日也无法进入这间房子,这房子必定有术法保护,不可能有鬼进来。

  于是我壮着胆子点燃了蜡烛,往厨房过去,突然有什么逃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它撞到了我。

  实物?

  我拿起掉落的烛火朝前探去竟然是一只通黄的鸟。刚刚没注意看,它身上还隐隐闪着光。

  灵物吗?

  看它不躲,我便不去管它,将爷爷的牌位摆好,又去厨房看了一眼,原来是一盘糖醋莴笋撒了。

  看来这是只贪吃的小鸟,口味还跟我倒是一样。

  仔细一想又不对,房里没有窗户,这鸟怎么进来的?如果鬼进不了这件屋子,阿籽又是如何进来的?

  难道鬼能进这屋子?

  那为何矢竹不让我出门.....

  实在想不通,我坐了下来,刚刚那一场梦实在把我吓得不行。那只小鸟扑棱翅膀,停在了桌子上,啄着木桌,啄了几下又不啄了。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

  我摸了摸它的羽毛,它居然不躲我。于是我开始大胆起来,不停地摸它的毛毛,它好像烦了,扑棱翅膀飞到了梁上。

  “不论,你从哪儿来吧,这几日就当陪你作伴吧。”

  坐了好一会儿,那小鸟又回到我手上 窝在我手肘睡着了。

  “呵,真可爱,贪吃又贪睡,一只小贪鸟。小贪小贪...”

  咚咚咚...

  “有人吗?能发发善心开个门吗?我跟我的孩子几天没吃饭了,就讨一碗水喝...求求好心人开开门,救救我们!”

  妇人边哭边说,我立马起身,从木板的小细缝里看清了外面的人,确实是个妇人身旁牵着一个孱弱的孩子,妇人脸上满是污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

  开门前,脑子里突然响起矢竹的那句“不要出门”。

  那妇人见我开了门,抹掉了眼泪,看着身旁的小女孩就笑。

  我将她们引了进去,倒了两碗水。

  “多谢姑娘,你放心,我们喝完这碗水就走,不给姑娘添麻烦。”

  我连忙摆手,

  “没事,吃个饭再走吧。”

  小女孩没喝水,盯着小贪一直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些渗人。

  “这...这是..”

  妇人顺着我看了眼身旁,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解释道,

  “她就这样,娘胎里出来就不好了,姑娘你别担心,这孩子是乖的。”

  我点了点头,但看着小女孩的笑还是觉得可疑。

  妇女走的时候扯了一块布给我,说是以后会来报恩,拿布识人,我也就无奈接下了。

  午间,下起了雨。

  我没有关门,憋了几日也累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贪在门口飞来飞去,就是不离开。别说这鸟还挺精,就在有屋檐庇护的地方飞。

  刚刚那对妇女的碗我一直没收,此时正拿起一只,发现底下有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用血潦潦写下:

  快

  跑

  快跑?这是什么意思,是有鬼要害我吗?可是矢竹说了不让我走,或者说这二人是鬼?

  我不敢多想,关了门,小贪机灵地钻了进来。

  看着那张字条,心里紧张不安。

  阿籽走了才一天,矢竹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怎么能冒然走掉。这妇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她还留下一块布。

  布!

  我立马拿出她给我的布,那布是两层封起来的,摸上去好像里面包了什么。用牙齿扯开后,里面是一张字条:

  假 活 生 死 不 死 生 死

  活 肉 后 前 魂 身 前 后

  人 死 生 死 人 活 生 死

  魂 魂

  “死后死,生前生,死身活魂,不魂人。死前死,生后生,活肉死魂,假活人....”

  不魂人,假活人,这世上还有这种存在吗?

  现在情况不定还是别轻举乱动,中了歹人的计。

  晚间一直入不了睡,忽然间有一种矢竹陪在我身边的感觉,慢慢地便睡着了。

  “梅余!梅余!你快跑啊!快跑——”

  阿籽站在门口朝我招手,叫我跑。

  “阿籽姐姐怎么了?为什么要跑,矢竹叫我不要出去。”

  “是矢竹叫我来带你走的,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阿籽焦急地朝我招手,就是不过来,站在门口。

  “不,我不过去,阿籽,你在骗我!矢竹说了,不让我出去!”

  阿籽十分焦急,可就是不进来,急得挠头,

  “你过来!真的,真的是矢竹叫我来带你走的,现在这里不安全了!”

  “不,我不相信你,为什么矢竹不来,是你来?”

  “他来不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说过的!”

  突然隐约传来爷爷的声音

  “鬼灵!快且散去!”

  突然阿籽就不见了,我也醒了过来。

  鬼灵...

  爷爷...

  这个梦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爷爷曾说过鬼灵比鬼更轻,最善幻术。

  看来有鬼灵缠上了,这几日噩梦连连,定是这鬼灵捣的鬼。

  我必须得采取行动了,不能坐以待毙。

  拿着阿籽给的笛子,吹了一声,有些轻,又猛吸了一口气,声音出来还是小小的,还把我憋坏了。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咦,不应该呀,阿籽姐姐不是说会有人立刻来救。”

  看来,阿籽也不对劲,或者说他们都出事了。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得去找找他们。

  做了些干粮,打包好后,开门挑了一条路,记得阿籽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小贪没有走,一直跟着我。

  “小贪,你说我找得到他们吗?”

  小贪当然不会跟我说话,只会扑棱翅膀。

  沿着那条路走到底是一片河,有个船家刚从对岸回来。

  “船家——对面是什么地方呀?”

  船家滑着桨回道,

  “子夜市——无名黑市。”

  唤子夜市又说无名,真奇怪。

  上了船后,问起这缘由,船家爽朗地笑说,

  “姑娘这就不知道了,这子夜市什么买卖都有,你有什么得不到的,去子夜市,必定能给你找到,于是子夜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论姓名,无论生死。”

  “原来如此,对啦商家,前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一身蓝衣的女子,她的眉间有一粒朱砂痣。”

  船家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有的,那姑娘也要过河,我也送她去了子夜市。她好像说找什么人来着。姑娘,她是你什么人啊?”

  “啊,那是我姐姐,前几日夫君出门做生意没回来,姐姐怕我担心,替我去寻了他。”

  我讪讪说着。

  “那你俩姐妹感情真好,这子夜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进去的人都不怎么好,姑娘你还是小心些。”

  我点点头,心想着这船家真热心肠,好久没遇到这样烟火气的人了。

  上了岸后,我与船家告别。

  小贪先去了子夜市,我走在后面。

  子夜市很大,蛮热闹的,没有船家说的那么可怕凶险,这里有好多玩闹的小孩,看来船家是没进来过。

  我买了串糖葫芦,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但是那时候家里穷,爷爷只能每天给人打铁赚点钱,我心疼爷爷,没讨着要。

  现在吃在嘴里酸酸甜甜,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爱吃了。

  小贪突然回来了,一直在我面前扑棱。

  “小贪,你干嘛呀,我的糖葫芦都要脏了。”

  但它还得不停下来,想起它那么有灵性,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贪,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它突然应了一声,带着我往前走。

  七拐八拐后,我看到了倒在小巷子里的矢竹。

  他看到我后很意外,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别出门?”

  他好像很生气,平时讲不了几句话,突然被他这样凶,有点不自然。

  他是鬼,我也摸不到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好了些。

  “你过来,扶我起来。”

  “你是鬼,我怎么扶得了你。”

  我就站在他面前,不看他。

  “我没说过我是鬼吧。”

  此时才注意到,矢竹有脚,以前爷爷说他是鬼,我便不敢多看他,想当然的认为他就是鬼了,可现在他居然不是个鬼!

  我走过去扶起了他,起来的时候,他吐了口血。我正想帮他摘了面具,手快触到的时候又立马缩了回去。

  差点忘记了,全家遭难,全家遭难。

  我随便找了个客栈,老板娘是个大胖子,看她挤进柜台就好笑。我扭过头笑了一下,抬眼突然看到矢竹盯着我,呆住。

  “想啥呢?给钱。”

  “哦...哦哦哦。”

  付好了钱,将他带进了房间,我身上钱不多,只开了一间房,毕竟是夫妻,两人一起也合情合理。

  矢竹坐在床上,自行上药,我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热闹。

  “把窗户关了。”

  矢竹突然开口。

  “为什么?”

  “危险。”

  我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关上了门。

  “矢竹,你有见到阿籽姐姐吗?”

  矢竹抬头看我。

  “你见到阿籽了?”

  我点点头,

  “她说要去找你,前天走的,船夫说送到了这里,你们没见面吗?”

  “前天?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啊,今日出了些意外,我们走散了。”

  一直在一起...

  我噎住。

  那前几日的阿籽是谁?

  我将前几日发生的事具细告诉矢竹,他将那条纸条钻在手里,眼神漠漠。

  “矢竹,你知道什么是不魂人和假活人吗?”

  “不知道.”

  他回答地很快,好像早就准备好一般,但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前几日去找你的必定不是阿籽,你唤它姐姐,其实他是个男子。”

  我被矢竹说的话惊到,阿籽居然是个男人,那两人在一起干事也不奇怪。

  “那...那它是谁?”

  矢竹摇摇头。

  “那,那对妇女呢?他们为什么要叫我快跑,还把不魂人和假活人的事情告诉我?”

  “那对妇女一定是不子人,前几日我追踪不子人残部的下落,只有她们掌握不魂人和假活人的信息。”

  “你找她们?”

  矢竹点头继续说,“我有些事情要找不子人一问。”

  “哦哦,那她们就是好人喽。”

  矢竹沉着脸,

  “不见得。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如今你至此,身边蝇蝇角角都是想杀了你的人。”

  我不懂,为什么如今我身边都是想杀了我的人,不良人为什么要找上我还想杀了我,为什么会有人假扮阿籽,矢竹为什么又让我别相信他?

  不子人,不魂人,假活人...

  “这几日我们现在这子夜市躲着,过几日我送你回去,你在外面太危险,回去之后,千万不要给人开门。”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眼前这个矢竹会不会也是假的,怎么会这么巧就遇见他了,与他不亲厚,有人要假装他,我也辨别不出来。

  再一抬头看他,他居然睡着了。

  没劲。

  等我转了圈客栈,跟店里的小二聊了会天,再回去就看到矢竹站在窗前,开了个小缝,好像在看什么。

  我小声凑上去,

  “发现什么了吗?”

  “也不算,你来看看,街上那对妇女是不是你看到的那对妇女。”

  他手指了指铁铺站着的一对妇女,我猛得点头,头在快撞到窗子的时候撞上了温热的手。

  矢竹的手也是热的耶。

  我转头看他,他高出我一个头,依旧在看窗外。

  “她们为什么要去铁铺?”

  “不知道。”

  矢竹关上了窗子。

  “矢竹,你再跟我讲讲阿籽吧,或者你身边信任的人,不然我总会被骗。”

  矢竹盯了我一眼,黑乎乎的眼球我也看不出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我身边的人没有可全信之人,就算以前有,也都死光了。”

  说到这里,他沉着头,手敲着桌子。

  “那我能相信谁。”

  “大千世界,唯独你自己。”

  自己...说不上来的落寞。

  夜晚,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已是夫妻,可如今换了张床,家里的床极大,与寻常的床不一样,眼下睡在这张床上不得不被掣肘,肩贴着肩。

  “矢竹,爷爷那时候为什么将我许配给你?为什么说你是鬼?”

  我躺在床上问他,他轻轻呼着气,

  “我不知,但那时候我也确实是鬼。”

  我回身看他,他闭着眼养目,应该也没注意到我。

  “什么叫那时候是鬼?”

  “我经历了些事才变成这样。”

  “跟不子人有关?”

  矢竹冷冷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算是人吗?”

  矢竹不说话了,翻了个身。

  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喃喃说了一句,

  “你觉得你是人,那么简单吗?”

  醒来的时候,桌上摆了一碗粥,还温热,而矢竹早已不见人影。

  正打算喝口粥,房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个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是昨日那对妇女去过的铁铺的伙计。

  我一般不记得人,可那人用左手捶打铁器且就在那妇女面前,于是留心看了好几眼。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看他虎背熊腰,要是我不听话,没等到矢竹,恐是她回来看我变成一具死尸了。

  乖乖听话,不声张。

  “姑娘是否有芙姑给的一块破布?”

  芙姑?破布...是那个人!于是愣了会儿后我点点头,补充道,

  “里面的纸条我也看了。”

  男子没什么表情,递给我一张纸条,严肃地说,

  “姑娘,不子人的性命就掌握在姑娘手上了。”

  说完,破窗而出。

  没想到他块头那么大,轻功如此好,一会儿便没影了。

  刚关上窗子,门又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子,不曾见过。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

  没想到我们俩异口同声,既然不认识他又如何会在这里出现,难道又是想害我的鬼?

  “你认识矢竹?”

  我小心试探,但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轻易相信。

  “竹兄,竹兄在哪儿?”

  他一脸焦急,然后吃痛一声,看来是身上有伤。

  “你莫非,是阿籽?”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冷厉。

  “说!你究竟是谁!你们是谁派来的?追杀不魂人到底什么目的?”

  “不魂人?矢竹是不魂人?”

  阿籽疑惑地看我一眼,但下一刻立马伸出不知道从那儿拿出一把短刀就要朝我刺来。

  我躲闪不及,绊倒在地上,他一到刺在我肩膀。

  居然不痛?

  “没有血?”

  我跟他都很意外,他将刀拔了出来,刀上也没有血。

  “你是假活人?”

  “什么是假活人?”

  我捂着伤口,虽然没有血,但总觉得它应该是流出些什么的。

  “假活人便是死前死,生后生,活肉死魂,死在死期前,生在轮回后,肉身活却无魂魄。”

  “那么不魂人,死后死,生前生,死身活魂,便是死在死期后,生在轮回前,肉身具死独留孤魂,对吗?”

  “不錯,你到底是什么谁?跟竹兄是什么关系?”

  我站起来,手还是捂着肩膀。

  “他成亲了,你不知道吗?”

  男子仍然站在门口,像是怕我跑了。

  “我自然知道,你...你莫不是梅余妹妹?”

  我冷哼一声,

  “梅余妹妹叫得亲,倒真是不妨碍你上来就赐我一刀。”

  他拿着刀的手突然朝着我举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梅余妹妹,说你到底是谁?”

  我有点意外,

  “还有人假扮我?”

  “别装腔作势了,不就是你使了什么巫术,伤了矢竹。”

  说到这里门前传来脚步声,阿籽躲到了门后,等着来人出现。

  进来的是矢竹,两人过了两招。

  “阿籽?”

  “竹兄!”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对了什么暗号,才肯坐下喝口水。

  阿籽对矢竹一番关心,然后才想起坐在床上的我。挠了挠头,抱歉道,

  “抱歉啊,梅余妹妹,没想到真的是你,前几日我们中了计。那人就扮成你的样子,我差点信了,矢竹却说不是你。可那时候突然起了雾,假扮你那人趁着雾把矢竹带走了,等我恢复意识,就看到地上一滩血。找了好几日,才找到这里。”

  我摆了摆手,其实心里还在想刚刚那一刀。

  自己居然已经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没有任何印象。

  “梅余,你怎么了?”

  矢竹开口询问,

  阿籽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出了房门。矢竹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我收起了我的手,他却搭了上来,小心揉了揉。

  “他刚刚刺的是这边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见面如何认出来?”

  “不魂人的鲜血会引来百鬼,假活人的出现可以驱散万小鬼。”

  “所以那天百鬼并不是针对我与爷爷,是你躲在那里。”

  矢竹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声。

  “那为什么爷爷要将我许给你?或者说你为什么愿意娶我”

  “不知道...现在想来只觉得那夜是场梦。不子人拥有知晓轮回的天眼,所以我一直在找他们,我想只有找到他们才能解释这一切,以及我如何从鬼变成不魂人,你又如何从鬼变成假活人,也只有入了轮回境才知道。”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刚刚那男子留下的纸,将这事讲与矢竹。

  矢竹抿了抿眉头,

  “不子人的事恐怕与你爷爷脱不了关系,你爷爷可能是窜逃的不子人。”

  刚想问为什么,又觉得有道理。若爷爷与不子人无关系,爷爷怎会将我许配给不魂人矢竹,那些不子人又为何无缘无故找上我。

  爷爷定是从天眼预测到了什么。

  那么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阿籽在我们隔壁开了一间房,矢竹与他谈了许久后回来,我还没入睡。

  根本睡不着。

  矢竹应该是知道我没睡,但还是轻手轻脚地上床。

  扭头去看,正好撞进他黑洞洞的眼睛里。

  “吓到你了?”

  “嗯,有点。”

  他躺了下来,侧过身去。

  “抱歉。”

  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矢竹,你是怎么变成鬼的?爷爷说过人死后一般不变成鬼而是魂,魂入黑白无常的锁魂袋里转轮回。但魂有了执念便会气沉,成为鬼。你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他没说话,叹了口气。过了会儿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如此说的话,也确实有。我生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我想找到她,我还有个承诺未做到。”

  “你对她...”

  他没等我说下去,立马开口,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一定要找到她。”

  “嗯。我真羡慕你,最起码还有所追求,而我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想想,我只记得自己跟爷爷在小镇上的生活。至于我与爷爷如何在那儿的,我一无所知。我的父母究竟是谁,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来,与我平平躺着。

  “你不想找到你的父母吗?”

  摇了摇头,

  “我一直生如浮萍,也曾羡慕与我一般年龄的孩子与父亲母亲嬉闹。日子久了,便觉得父亲母亲对我来说意义已不大,我有爷爷便好。我看不清我的过去,更看不见我的未来。...........................假活人最后也会死吧...”

  这一晚本是无法入眠的,矢竹像爷爷一般轻拍着我的肩膀,许是思念爷爷,被牵进了梦乡。

  今晚睡的极好,没有鬼叫,没有走不到底的路。

  过了两日,我始终找不到解开那张纸的线索,矢竹打算先带我回家。

  到了河边却发现没有船家。

  “许是今日船家有事不便,于是没来?”

  阿籽摇头,

  “梅余妹妹,我听竹兄说,这船家说扮作我的那只鬼进了子夜市?”

  我点头,是有这么一件事的。

  “竹兄,你说会不会这根本没有什么船家,是鬼故意将梅余妹妹引过来?可能,是假扮我的那只鬼!”

  “有可能,”

  矢竹拿手撑着面具,盯着河水看。

  “矢竹,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也瞧着河,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这河水说不上来的奇怪.”

  说罢,只身跳入河中。

  “他怎么跳下去了!”

  我焦急地扯着阿籽的衣摆。

  “别担心,竹兄不会有事的。”

  可是,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矢竹仍旧没有出来。不知怎么,阿籽也突然跳了进去。

  “这都怎么回事,都不会相互商量一下吗?”

  正在担心要不要也一同下去是,河对岸驶过来一艘小船,船上是那个船夫。

  到了近处,他唤我上船,我竟不知不觉听了话。

  “梅儿,你可想起来些什么,这条河?”

  我努力地回想着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头昏脑胀间,船翻了。

  我感觉到有双手重重推了我一把。

  进入水里,心里莫名的发慌,恐惧,不敢睁开眼睛,强迫着睁开也看不清任何。任我扑腾在水里也是轻飘飘的,掀不起水花。

  谁来救救我...

  矢竹...爷爷...

  一百年前。

  珠城一户香料世家出生了第一个女儿,那日满城的茉莉争艳,于是安家主为自己的女儿取名安茉。

  城里的香料生意做得极好,常年与胭脂粉末生意利生利。凭着世家交往与祖上情意,安家与矢家有了结亲之意。

  “醉不惜,说好的陪我上山采当季的月季,你怎么现在才来?”

  小姑娘坐在院子里,白雪中央一点红。男子身形修长,梳了一个冠,面上还有些稚嫩的婴儿肥。

  “香正繁,你别恼,父亲家里送来了新鲜的月季。求他了半晌才给你求过来。”

  安茉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正提这个小篮子,篮里正是粉嫩的月季花。空气中隐隐有丝清香,月季花上面还隐隐有些水露。

  “好吧,那就原谅你了。不过明年的月季花我要自己去采,每年你都花心思帮我,下次我一定要自己去。”

  安茉摆弄起月季,男子蹙起了眉。

  “香正繁,山上湿气重,还是我替你去吧。”

  安茉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摇了摇头。

  “醉不惜,母亲跟我说了,父亲有意我们两家结亲,可过两年我才及笄。虽然其他事情我做不了主,但自己的婚姻大事,我还是能说句话的。明年如果能采到月季花,我就答应这门婚事好不好?”

  醉不惜倒了杯水,轻沾手指,小心撒在月季上。

  “香正繁,说到做到。”

  其实,月季就长在山脚,并不难找。但安家这位小姐,天生异香。因为这香,从小便体弱多病,常年养在闺房。月季是她最喜欢的花,因为它默默地开,是凛冽冬日里的一朵希望花。

  只有希望花能够经住等待。

  一年后的冬天,安茉偷偷地跑出了门,想去采那朵月季花,想着回来还能跟醉不惜炫耀。

  没成想一个不小心失足落入水,溺水身亡。

  安家想不明白为何女儿突然会上山,又溺死在水里,于是请了巫师。

  巫师解出一字:

  姻

  安茉父母便以为自己悟错了女儿的意,将孩子狠狠逼死,最后也抑郁而终。

  矢竹站在河水旁,心头有个念头不断地跳出来。

  跳下去,跳下去......

  当自己发觉在身在水里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河水一直将他往下吸,河底必然别有洞天。

  河水到了某一处便成了一条界限,矢竹越过那条界线,只感觉天旋地转。

  自己又到了河岸,可是阿籽和梅余不见了。

  这种景象让矢竹想起了梅余的爷爷说过的话:

  水镜像,知轮回。

  难道说的就是这河水?

  那么知轮回,是这河水有什么玄机吗?

  此时,矢竹又朝着河水看去,此时河水中倒映的不是带着面具的脸而是另一张少年的脸。

  “你还记得你答应了什么吗?”

  水中的少年开口说话了。

  “我?”

  少年的神色阴沉,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下一刻,矢竹只觉脖颈巨疼,像是有人狠狠地掐住了自己,耳鸣头震,片刻后,眼神呆滞,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

  “醉不惜——醉不惜!”

  声音甜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人影一直在晃。

  “醉不惜,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待看清眼前之人,矢竹愣住。

  “梅余?”

  眼前的姑娘疑惑,

  “你唤我梅余作甚,是要换个称呼吗?那你叫我梅余,我唤你什么?‘饮君竹叶醉不惜,映我梅花香正繁。’不好了吗?”

  “什...么?你说什么?”

  矢竹被她说得更糊涂。

  “饮君竹叶醉不惜,映我梅花香正繁啊,竹子你怎么了?醉不惜就是你,香正繁就是我,这不是你亲自取的吗?”

  姑娘抬手摸摸矢竹的额头。

  “没事啊,睡蒙了?”

  矢竹顿然领悟,水镜像,知轮回,估计自己进入从前的轮回了。

  “醉不惜?”

  看着眼前的姑娘,矢竹不自觉就想到梅余,如此相像,这两人必然有所联系。

  面上尴尬一笑,

  “啊....嗯,香正繁,我刚刚做了个不好的梦,所以没缓过来。”

  口中的香正繁担心地替自己擦了擦汗,有匆忙出去,再回来手里拿了杯水。

  “喝点水吧,母亲说水能除祟。”

  矢竹接过水喝了下去,脑海里想的却是每次半夜梅余做了噩梦,都会起来喝杯水再睡下。

  不知道她此刻在岸上怎么样了...

  “香正繁,我现在在哪儿?”

  “我的房间,姨娘正在后院看此季开的正好的紫金花,这快些过去吧,晚了会被说的。”

  矢竹点点头,出门的时候扭头看了眼香正繁,看她蹙着眉,一脸愁苦,突然觉得她跟梅余又不太像。

  到了后院,果然那个唤自己为阿小的女人有些恼。

  “阿小,不许乱跑。”

  矢竹低低头,

  “好。”

  晚间,在府里用了膳。听着饭间闲谈,知道这家主人姓安,掌家夫人一直喊香正繁“茉儿”,应该是唤安茉。

  看她坐在自己对面,侍女左右盯着,看着不是怕她出什么事而是要吃了她般。

  “安夫人啊,前些日子到了批南疆的料子,我瞧着上色好,摸着也是极舒服,轻如蝉翼。给你收了一份,你可派些人好好归置一番。”

  说完,身后的侍女将料子送去了安夫人跟前。安夫人低眼瞧了一眼,上手捻了捻,笑着认同道,

  “确实极好。”

  母亲此下才笑得开怀,

  “对的呀,给茉茉做几件好衣裳,我可想看茉茉穿我亲自送的料子啦。对啦,这衣服轻薄,香薰染一染就够了,我知道的,茉茉的体质。”

  安夫人听了突然顿住,随后笑笑将话题揭了过去。

  体质?

  矢竹疑惑地看了眼安茉,却发现她什么也不吃了。随后,默不作声地下了桌。

  矢竹跟母亲说了声后,也下了桌。

  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安茉。安茉正坐在紫荆树下,墨绿艳红,看她一个人孑然一身,身边的侍女居然不在身边了。

  “你,怎么了?”

  矢竹此刻竟有些说不上来的忐忑。

  “醉不惜,我没事的。”

  安茉只是笑,矢竹却觉得她已经哭了许久。

  “香正繁,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香正繁吗?”

  “不知,但觉着有趣。”

  矢竹坐在他身旁,捡起一瓣紫金花瓣,拿在之间瞧着说道,

  “只因,我名中竹一字与你这身香气。‘饮君竹叶醉不惜,映我梅花香正繁。’你身上这香如梅花般着意寻香不肯香,香在无名处。与其说你为香正繁,想了想,唤你梅余更好,无穷无尽的梅花暗香。于我,矢竹,坚挺正直如竹。你听,矢竹梅余是不是还蛮好听的?”

  说完矢竹惊愣住,刚刚那番话全是无意识下说出口的,并不是自己随口编的或者其他。

  难不成,自己只是勉强占着这具身子,身子的主人还有意识。不对,应该是从前的自己还在。

  梅余...竟是如此来的。可...她怎么可能是梅余,她们虽然长相颇为相似,可性格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若我有下一世叫这个名字便也不错。”

  安茉开心了些,不自觉荡起了脚。

  而矢竹更加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梅余。

  对了!

  梅余是假活人,死前死,生后生,活肉死魂,死在死期前,生在轮回后。梅余是安茉的第二轮回,也就是说安茉是前世的她。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性格的改变能悄无声息改变一个人的相貌,梅余失了忆,记不得前世,了然潇洒,不一样是一定的。

  既然如此,这安茉就是死在死期前了,她为什么突然死了呢?这与我又有何联系?

  不子人引我到这里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回家的路上,眼前突然昏花,再一醒来,面前不再是人影川流的街巷,而是幽静的山涧。

  可能是前一夜下了雨,山路有些滑,空气混着水汽与泥土的味道,山的另一处传来鸟鸣,不一会儿都飞远了。

  “这...这是....”

  矢竹正在想自己在这里作何,脑海蹦出一个念头:就躲在茉莉花丛附近,保护好香正繁。

  这...是醉不惜的思想,以前的自己?

  身后传来了动静,没等自己反应,身体先行。悄悄躲在了一棵树后,谁知脚下泥土打滑,惊呼一声,以为要掉下去的时候,被一只纤弱的小手抓住了。

  “竹子?”

  抬眼看到的正是安茉。

  原来如此...所以...所以才会如此啊.

  后面的事情矢竹都记起来了。

  安茉为了救他,一直拉着不放手,导致自己先掉进了湖,而自己为了救她也死在了那里。

  原本安茉不用死的,是自己的执念,保护她的执念,害怕失去她,不相信她的执念坏了轮回轨迹。

  阴曹地府里怎么算,它俩都是不对时辰的,于是随他们走了。

  “我....”

  矢竹擦着眼前的泪花,虽是没了心,可心口的位置还是疼得难受。

  “你可知晓——”

  声音直击魂灵,矢竹恍然间又回到了自己的宅子,眼前是梅余爷爷,梅余正躺在床上。

  “孩子,都知晓了吧。”

  梅余爷爷语重心长看着他。

  矢竹感激地看着梅余爷爷,随后走到梅余身边。

  一定不会让你走在我前面了。

  梅余醒来是在夜里,矢竹抱着她,她才安心下来。

  “你也都记起来了?”梅余在他怀里抬头小声询问。

  “嗯。”

  矢竹抚摸着梅余的头发。

  “睡吧,有我呢。”

  梅余心里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可听他这样讲,又不想问了,破坏气氛。于是瞌睡袭来,睡了过去。

  第二日,两人走出了老宅。在路上,梅余很兴奋,一直问个不停。

  “所以你的意思是爷爷是不子人,不听命令的不子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处理假活人跟不死人,爷爷私自动用力量,将我们圈入幻镜,其目的就是度化我们?”

  矢竹不说话,就看着眼前的梅余蹦蹦跳跳。

  他伸出手,

  “别害怕,我牵着你走。”

  梅余停了下来,刚还笑着的脸垮了下来。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没事,入了轮回我也一定找到你。”

  他们这一路就是去阴曹地府入生死簿,进轮回,今生已结,再续下一世。

  “可是我们都没有好结果。”

  梅余揪着自己的手指,停在原地。

  “不会的,我保证!”

  矢竹竖起手指发誓,梅余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提了一个之前的自己不敢提的要求。

  “竹子,能把面具摘了吗?”

  矢竹没什么回应,突然一笑,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不噬血,白白净净,像个读书人。

  梅余突然乐了,

  “想起那个假阿籽了,他居然说你是侠鬼,要是看过你这张脸,必定不会这样想了。”

  说着,梅余想起了阿籽,

  “阿籽,会怎么样?”

  矢竹走上前拉着梅余,

  “他早就入轮回了,那只金色的鸟就是它。”

  “啊,怪不得后来就不见了。事情果真离奇呢。”

  两人走着走着,好像永远都走不到阴曹地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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