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断供后，他不得不从学校退学：这三个故事是我们教育的众生相

　　很多父母渴望有一个天赋型“学霸娃”，但现实往往是“学霸大多数是别人家的孩子”。

　　近期，我看了豆瓣评分8.5分的《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里面有三个妈妈让我印象深刻，

　　谷歌精英妈妈、单亲创业妈妈及工薪阶层台北妈妈，在面对孩子的平凡时所做出的理性选择。这三个家庭传递了一个相同的价值观——比阶级跃升更重要是孩子们精神的养成。

　　

　　当眼光放得更远，拒绝焦虑，更适合小帅成长

　　李琦是男孩小帅和亮亮的妈妈，她当年跟李开复同机回国，是谷歌中国的创始员工之一。李琦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学霸”，她靠自己努力攒够学费，留学美国，一毕业就进入谷歌。她曾自嘲自己是谷歌鄙视链最底端的人。

　　爱人则和她不同，从小被一路保送，保送到八中的初中和高中。现为北京央企研究院设计院教授，他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李琦一家住在北京海淀的教育高地——人大附小的学区房。这两个孩子可以说是精英一代的高知家庭，11岁的小帅在人大附小读书，调皮且聪明，但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牛娃”，这让李琦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成绩中等，日常考试达不到班里的平均分，爱玩游戏、编程及电脑。李琦被“教育内卷”的大潮裹挟，给小帅报过很多五花八门的课外班，结果孩子不只进不到前5%，连前50%都达不到。

　　虽身在人大附小，却也要考虑50%孩子升不了本部高中的问题，海淀牛娃都在拼的RDF早培，李琦没有让孩子参加，看到清华计算机博士毕业的谷歌同事也没能做出早培考试的图论题，她认清了现实，从焦虑转为了平静：没让孩子去考，是对的。这是选拔神仙呢。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李琦渐渐接受在班上成绩中游的儿子注定考不上人大附中的事实，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们母子俩等着派位大锅饭。

　　小帅的天赋似乎不在学习上，他曾拿到了程序员一级证书，是有一定粉丝基础的up博主，还在学校办杂志社，出书。

　　他还有一项特别技能让央企爸爸都有些惊诧——有经商天赋。比如，跟着排球队去宁波参加比赛，临走前去超市买了200块钱的零食如辣条、可乐等。到宁波之后，他们住的地方没有小卖部，每天训练完又很渴，他就把准备好的可乐拿出来卖，原价3元，卖6块也有人买，“因为有需求啊”。出一趟门，赚了600块钱。

　　李琦觉得他不切实际，做一些不着边际的活，“在什么阶段就应该做那个阶段的事情，现阶段就是好好学习”。她的目标是希望小帅长大后做一份正经工作，实现经济独立，财务自由。

　　即便不是很认同儿子的古灵精怪，却也没有过多阻止，尊重了孩子的想法，欣赏儿子身上的独创性。她对小帅的尊重体现了在日常生活的细节里。小帅给妈妈讲一道题，李琦明知道解法错误，也没有当场反驳。李琦说，这是她对自己的一个要求，无论怎样都不要先去否定他这个人。

　　学习上，小帅没办法跟上父母的节奏和脚步，但是妈妈李琦并没有放弃对两个孩子更深层次的教育。她会在饭桌上跟孩子聊社保，讲中国的产业结构，讲“最关键的东西要靠自己，先进技术是不可能靠别人卖给你的”。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李琦有段时间带着一家人去天文馆、博物馆，去世界名校对外开放的地方参观，了解那些伟人和名人事迹，让孩子们知道这些伟人如何精神独立、富有创造性，解决了人类很多难题。这便是她希望给孩子传递一种仰望星空的精神：人总要有一些“比想过得更好一点”更大的目标，你得知道更大的责任。

　　李琦与儿子之间的轻盈态度收获了很多好评，她理性、平和，拒绝焦虑和虚荣，没有批评与争吵，在日常的生活细节里，有好的知识与习惯传递给儿子。

　　

　　学费断供后，从国际学校退学

　　另一位妈妈Tina是单亲妈妈，带着一双儿女在云南昆明开店生活，她与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社区咖啡店。儿子彬彬龙长着一副混血儿面孔，其父是巴基斯坦人，Tina早年在广东做外贸生意时与其相识相恋。

　　后来因生活差异，两人婚姻破裂，Tina带着彬彬龙返回内地做其他生意，又二婚定居大理，与前夫有了一个女儿。二婚10年婚姻，尽管她再用心经营，依然无疾而终。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Tina为了走出伤痛，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昆明生活。

　　得益于亲生父亲的抚养费支持，彬彬龙能在昆明青苗国际学校读高中。但在拍摄彬彬龙的前一周，其父生意受疫情影响，无法再承担高额的国际学校学费，他不得不退学。

　　Tina不愿意17岁彬彬龙和自己一样，没有一点教育沉淀就匆匆为了生活步入社会，所以商量让其退学国际学校后，来昆明一所职业技术学校读计算机，走靠技术吃饭的道路。

　　彬彬龙上了一个星期的职业学校，便拒绝前往，不肯再去读书，辍学在家打游戏、画画、弹琴。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彬彬龙走到了人生关口，他不想读职业学校，希望靠着社会考生的身份去参加中国学生的高考，和普通孩子一样进入一所大学接受教育、读书找工作。参加职业教育学软件的道路意味着自己以后只能一辈子靠技术吃饭，过庸常的人生。

　　他无法跨过这样一个现实。因他一直在私立小学读书，未接受过人教版知识点，课程内容过于简单，无法与中国公立学校的课程进行衔接，因此再无机会回到一个正规、成熟的体制教育环境中。

　　以社会考生，通过自学的方式参加高考，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排斥进入职业教育学校的彬彬龙已在家“躺平”快1个月了，整日无顾母亲的唠叨和劝说，执着于高考梦。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在咨询多方资深老师意见后，妈妈要求彬彬龙去爸爸那里待到明年2月份做决定。或者不去读书就和生意朋友去卖小龙虾，管吃住还能养活自己。只因家里不养闲人。尽管彬彬龙十分抗拒与妈妈的沟通，但思虑万千后，他还是为生活妥协，选择来妈妈的咖啡店工作，当服务员，自食其力。

　　妈妈欣慰彬彬龙的懂事，但难掩愧疚。她后悔自己没能让两个孩子走普通孩子的道路，过正常的生活，家庭稳定，且有足够的收入。前些年总是跟着她东奔西走，现如今咖啡店因与合伙人发生矛盾而面临被打砸的结果，朝不保夕。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1个月后，妈妈决定不起诉合伙人，退还了股份，还尽最大努力让店子重新开业，店里唯一一个服务员便是彬彬龙。

　　他在店里每日忙碌得像蜜蜂，既要学习妈妈如何调配咖啡，又要为线上点餐客人打包。妈妈看到孩子越来越勤学苦干。妈妈和摄影组的人说，很骄傲有这样一个儿子，他聪明，想干什么都能干明白。

　　从国际学校初中部毕业时，他被要求演奏波希米亚钢琴曲，对照着手机上的音乐教程学了三个晚上，都学会了。他不是一个靠上学能出人头地的人，独立且有自己的想法，因此他只要坚持，耐着性子往前走，可以生活得很好。

　　或是不忍彬彬龙将青春浪费在咖啡店，2个月后，妈妈为彬彬龙找了一间日语学校，他可以通过免费教英语，换取学习日语课程的机会。半年后，他前往日本学校半工半读。

　　2022年春天，妈妈又找到了一家咖啡店的意向投资人，小女儿也进入了昆明一所普通的民办初中，生活充满了希望。

　　

　　我们大多数的孩子也许平凡，但并不平庸

　　在《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中，有很多温暖的瞬间打动我。

　　比如上海全职妈妈为了让孩子考上上音附小，生活的全部围绕着雯雯转，最终实现了走顶端艺术道路的第一步。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还有很多其他的妈妈也和雯雯妈妈一样，“望子成龙”的心态总是那么迫切。但再迫切，绕不开的现实是，大部分的家庭或许没有那么多财力、人力去“鸡娃”，普通家庭的大多数家长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足够的教育支持。

　　即便上文中的妈妈Tina走了很多弯路，生活一团乱麻难以解开和厘清，但她肯定赞赏孩子的态度依然令人欣慰，她依然尽最大的努力给孩子提供最适合的道路，陪伴他们一起成长；

　　海淀妈妈李琦更是尊重孩子在任何阶段的成长变化，在鸡娃焦虑折磨亲子关系的时候，她选择了平和处理，成绩与成就让位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另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来自内蒙的妈妈学文因婚姻来到中国台北开着一家面馆，目前这个面馆已经经营了12年，老公6年前退休，和学文一起靠面馆支撑一家三口人的生活。尽管经济条件不算好，但是对于孩子博丞的教育，学文还是尽力满足其学习的机会。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当博丞慢慢长大，学文发现，博丞并非天赋型小孩，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也是没有效果的。望子成龙的希望落空，让学文的心理充满失落。

　　一则建中男孩自杀的社会新闻让学文的想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建中男孩考上了大学，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放在家里茶几上，给他爸爸妈妈写了一封信：“你们要的，我给你们了。我要去过我的生活了”。他纵身一跃，从12楼跳楼身亡。

　　这个新闻对学文的影响很大，在经过内心挣扎与一番权衡之后，她渐渐释然：不要妄图在孩子身上找补自己缺失的。博丞健康就好。人的童年很重要，所以也希望博丞童年是快乐的，不要因为家长的逼迫而感到不快乐。就算没有内蒙老家那么广阔的物理空间给予儿子，但是一定要给孩子自主的心灵空间。

　　后来，因疫情影响导致面馆生意高停。博丞自己决定到厨师学校学自己略微精通的厨艺，以此照顾家人、养活自己。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妈妈》纪录片

　　博丞懂感恩、能吃苦努力，作为妈妈，学文应该是非常放心的。

　　

　　这三位妈妈的孩子并非是学习赛道的天赋选手。妈妈的“鸡娃”教育，因财力、际遇或是自身天赋等种种因素的影响，无法改变他们的人生。

　　但成绩并非考量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指标。

　　我们大多数是来自普通家庭，总会面临这样或那样的生活困局，影响到孩子的成长环境和教育经历，甚至并非百分之百完美。

　　但就像李琦给儿子传递的一种仰望星空精神，人有时候放大格局，不仅仅是将其定位为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一个人，有社会属性，在能实现财务自由、精神独立的同时，能创造一些社会价值。这便是值得肯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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