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有啥恩怨?豫剧大师常香玉临死前,坚持收回“小香玉”艺名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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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河南巩县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两个省主席,不如一个常香玉。”

  在西安,为了让流浪的儿童有口饭吃,常香玉在西安成立了一个“灾童剧团”。

  1951年,场常香玉为国人民志愿军捐献的一架“常香玉号”战斗机,至今还完整地保存在中国航空博物馆。

  1953年4月,常香玉率领豫剧队到抗美援朝前线进行了180多场慰问演出,被誉为“爱国艺人”。

  1998年,她以75岁高龄率弟子登台演出,将6万多元收入全部捐给“河南省送温暖工程”。

  

  常香玉做过的好事不计其数,然而这么慷慨大方的她,却在晚年时收回了孙女小香玉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让我一起走进豫剧表演艺术家常香玉的故事。

  1923年9月15日,河南巩义一个叫张妙玲的女孩出生了,她是家里的长女,可是她的到来并没有给家里带来多少欢乐,因为贫穷的家里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妙玲一家住的是破旧的窑洞,祖上只有五分多旱地,因为无水可浇,风调雨顺的年景,也只能收一百多斤麦子,若碰上旱灾、水灾或者蝗灾,几乎颗粒无收。

  平时妙玲的父亲张茂堂领着妙玲的妈妈魏彩荣和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外出唱戏糊口,家里只剩下妙玲和奶奶。

  妙玲6岁那年,她在村里听了一场戏,剧目是《甩大辫》,她被台上的戏所吸引,全身心地沉浸在戏台上的世界里。

  她一边看,还一边晃动脑袋,不由自主地模仿台上演员甩辫子。

  

  回到家后,她就向父亲展示她自学的剧目。父亲闺女学得模有样,心想难道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之后张茂堂再去密县戏班帮忙,有时候就会带上小妙玲,让她跟着自己学戏。

  可是,在那个年代女孩子学唱戏,被认为是从事低贱的职业,舞台上的女角多是男人扮演的。

  但是男人学唱戏,也被人认为是丢人现眼,在家族里做不起人,死后还不能葬入祖坟。

  张茂堂在外面学唱戏,就瞒着村里的族人和亲戚。他搭班唱戏也是在外地,从来不敢回巩县唱戏,而且唱戏的时候用的是艺名。

  不过知道女儿跟着丈夫进戏班后,妙玲的妈妈魏彩荣可不愿意了,她原本是要把妙玲送出去当童养媳,这样一来闺女有口饭吃,自己家的负担也减少了。

  可是妙玲听说要送她去当童养媳,她气得双拳紧握,血直往头顶上冲。

  好在爸爸张茂堂是现在她这边的,因为妙玲的两个姑姑就是因为当童养媳,最后命都没了。

  二姑七八岁时被送去当童养媳,被活活折磨死。

  四姑生完孩子以后,在月子里得了病,婆家不仅不给治病,还嫌弃她卧床不起,结果孩子还没有满月,四姑就病死了,死时年纪还不到二十岁。

  妙玲说:“我不当童养媳!我不能叫人家打死!我要跟爸爸学唱戏!”

  张茂堂一把把妙玲搂在怀里,说:“好,闺女,你就跟我学唱戏,保证不会饿死!”

  就这样,爸爸成了妙玲唱戏的师傅。

  虽然妙玲从小喜欢唱戏,学戏一直是她的梦想,她跟着爸爸也学得特别认真,每天练得也特别自觉,但是妙玲不识字,四句戏硬是学了一个多月才算学会。

  从妙玲学戏起,张茂堂就紧紧把住吐字这一关,他说:“吐字不清,等于钝刀子杀人。”他要求妙玲做到高音不刺耳,低音听得清,有时为了一个字,妙玲得一遍一遍反复地练。

  张茂堂常说:“一个演员,要是眼睛上没有戏,就等于有眼无珠。”

  就这样,妙玲除了早起喊腔练功,晚上睡觉前还得练眼功。

  每天晚上临睡前,张茂堂都会点燃一炷香,让妙玲拿在手上,香头对准鼻尖,盘腿坐在床上,两个眼珠紧紧盯住香头,这种练功法叫练“斗眼”。香头冒出烟来,熏得眼睛直流眼泪,也不准眨眼睛,更不准闭眼睛。

  除了“斗眼”功之外,还有一种眼功叫“转眼”,就是练的时候挥动手臂,让香头在一条线上左右移动,有时画个圆或者椭圆,香头移到哪里,眼睛就跟到哪里。

  为了更好的学习,张茂堂带着妙玲拜了很多师傅,还成了常庆会的干闺女。

  之后,妙玲就经常跟着爸爸赶庙会唱戏。

  当时豫西一带还没有女孩子学唱戏,许多人说女孩子学戏不是正道,张家的族长认为妙玲辱没了祖宗,已经扬言不许妙玲姓张。

  

  张茂堂气不过,就把女儿的姓改成了常。

  他说:“古时候有个楚霸王,力气大,武艺高,名叫项羽。俺这闺女,今后就叫‘项羽’,又是‘香’,又是‘玉’,今后就叫常香玉!”

  从此,张妙玲就成了常香玉。

  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

  1938年冬天,香玉一家人逃亡到了西安。

  当时西安聚集了许多难民,河南老乡就有二三十万。

  在西安的河南同乡会知道常香玉来到了西安,立即派人来找香玉的爸爸张茂堂。因为许多河南难民的孩子没处读书,河南同乡会想办个西北中学,他们希望香玉能为西北中学义演募捐。

  香玉了解义演的意思后,二话没说就立即答应了:“为孩子读书演,演多少天我都愿意!”

  1940年8月,在河南,香玉发着烧出演了《凤仪亭》。

  河南的观众是第一次看到这部戏,反响特别热烈,掌声不断,还接二连三地喊着要香玉“再来一遍”。

  “戏比天大”,观众就是天,香玉一站到舞台上,就把自己的病忘记了。

  可是,因为连续发了这么多天烧,最终因为香玉体力不支,晕倒在台上。

  当天晚上,香玉先发冷,后发热,夜里从床上滚到地上也不知道。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天天打针吃药,烧不但没有退,症状还有增无减。香玉的病情越来越重,终日神志不清,胸部还鼓出来一块,一按一个大坑。

  后来张茂堂打听到洛阳南面的关林有一家战地医院,有一位姓杨的军医医术高明。张茂堂把香玉的病况给杨军医说了,杨军医答应给香玉看看。

  可是杨军医要求他们准备一口棺材,他说香玉的病耽误得太久了,怕到不了关林就会死在路上。

  杨军医名叫杨保安,他果然医术高明。他确诊香玉得的是肋膜炎,但化了脓,也叫“脓胸”。

  杨军医在香玉的背上开了个大口子,剪断了一根肋骨,将积在胸腔里的脓放出来。积在里面的脓已经变成绿色,有两脸盆之多。

  做这么大的手术,按理说应该用麻醉药,但香玉当时完全昏死过去了,跟死人差不多,杨军医就连麻醉也免了。

  手术后,杨医生说若是三天之内,香玉的体温有所上升,就有希望,不然他也无能为力。

  可是三天过去了,香玉的体温仍然没有回升,张茂堂和魏彩荣便都放弃了希望。他们把香玉最喜欢的几件衣裳抱过来放在病床前,只等香玉咽气后就给她换上,让她体面地“离去”。

  然而,就在大夫最后一次给香玉量体温的时候,发现体温终于升高了一点……

  在香玉的体温回升以后,杨大夫说要想办法给香玉增加营养,才能恢复得快。

  

  可是要如何给香玉增加营养呢?

  香玉的干妹妹香玲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 去借人奶。

  她看到设在村里的妇产科里有产妇在给婴儿喂奶,便立即拿了一个搪瓷缸跑过去,去请求她们给一点奶。

  许多人都听说过常香玉,知道她是唱梆子戏的名角,听说她遭了这样的大难,都乐意帮她。

  于是,香玲便每天拿着搪瓷缸到妇产科去为香玉讨奶,用人奶来喂养姐姐。

  一直到一个月后,香玉能自己张嘴喝面汤,才没有再吃人奶。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年多后,香玉的身体才完全恢复。

  之后,香玉自己组建了戏班子,她的戏班子经常举办义演。

  她用义演的钱为家乡修建了堤坝,乡亲们把这条堤坝叫作“香玉堤”。

  当时巩县还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两个省主席,不如一个常香玉。”

  1942年,香玉应宝鸡同乡会的约请,到宝鸡为难民义演,遇上了她的“真命天子”陈宪章。

  那天是农历正月十六,当时香玉在宝鸡演一出名叫《灯节缘》的新戏。

  那天戏演完后,编戏的黄自芳先生请客,请了河南同乡会和剧团里的一些人,饭后黄自芳先生又把大家聚在一起开讨论会,征求大家的意见,想把这出戏打磨得更好。

  当时一个青年的发言与香玉的想法不谋而合。

  香玉就忍不住朝那青年多看了几眼,心想:这个人长得这样温文尔雅,还这样有学问,可真不简单!

  香玉成名后,也有很多追求者,可是她都没有动心,不过眼前的这个男青年可是让她心动了。

  这个青年名叫陈宪章,是当时宝鸡中州小学的校长。

  香玉和宪章的接触日渐增多,香玉心里的情感也越来越浓烈,因为他不仅有相貌,有风度,还有学问,尤其是他懂戏情戏理,这更加让香玉倾慕。

  香玉爱慕陈宪章,陈宪章也爱香玉。虽然香玉的爸爸妈妈都嫌宪章只是一个小学校长,一没官职,二没有钱,而且还是离过婚的,坚决反对,但香玉铁了心非宪章不嫁。

  一年以后,香玉瞒着爸爸妈妈,和陈宪章在西安秘密结婚了。

  婚后,两人感情稳定而且常香玉爱屋及乌,对待继子也视若己出。

  

  1951年夏季,抗美援朝战争已经进行了两年,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向全国人民发出号召,号召大家捐献飞机大炮。

  

  常香玉想到新中国给了她艺术家的尊严,想到新中国给了她众多的荣誉,她立即向西北局领导送上报告,决定巡回义演6个月,用演出收入购买一架战斗机捐献出来支援抗美援朝前线。

  当时,一架战斗机的价格是旧币15亿元,无论对香玉剧社还是对常香玉本人都是天文数字,因为她并不富裕,没有什么财产。不少人将信将疑,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但常香玉看准的事情,纵有天大的困难,她也要坚定不移地做下去。

  她在抗美援朝总会设立了捐献账户,为了捐献飞机,她卖了运戏箱、道具的大卡车。

  为了捐献飞机,她卖了多年积攒下的全部金银首饰;为了捐献飞机,她拿出了家中全部存款,折合现金40万元,作为第一笔捐款汇入了账户。

  常香玉义演捐献飞机的举动得到了党和政府的支持。

  为了搞好这次捐献义演,常香玉和陈宪章还精心准备了新剧目。

  1951年8月7日,香玉剧社在西安群众的热烈欢送下,踏上了义演路程,先后到了开封、郑州、新乡、武汉、长沙和广州六个城市演出,受到了中南大区和各省市的党政军首长亲切接见以及广大群众的热烈欢迎。

  在广州演出时,有一位从印尼归国的侨胞梁慧珍女士,看完演出,找到常香玉,摘下腕上的金色小坤表说:“我爱我的祖国,我也要捐献飞机大炮,我身上现钱不多,就把这只手表拍卖当做戏票捐了吧!”

  

  第二天,演出开始前,陈宪章在剧场向观众说明了手表的来历,并开始义卖。

  观众都被华侨的爱国精神所感染,纷纷出钱购买,1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00万,最后一位观众用500万元买了回去,他说,这是个永远的珍贵的纪念。

  在这半年里,香玉剧社共演了180场戏,常香玉场场都是主角,有时累得一下场就躺倒起不来。但她坚持和大家一样睡硬板床、吃炒青菜、煮萝卜的大锅饭,就是感冒发烧、牙疼上火,也坚持演出。

  经过6个月的艰苦奋战,到了1952年2月7日,整整过了半年,义演收入不仅达到了15亿元,还多出了2700万元,超过了一架战斗机的价格。他们立即把这笔巨款寄给了中国抗美援朝总会。

  常香玉捐献飞机的行为得到党和政府的高度评价和称赞。华南局书记叶剑英观看演出后,亲笔写下了“爱国艺人”的题词。

  

  常香玉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从小跟着常香玉上台演出,二女儿做豫剧幕后工作,小女儿是常香玉最看重的有天赋的“常派传人”。

  可是小女儿却不想活在母亲的光环之下,同时为了躲避母亲逼她学戏,她直接去了国外留学,这一去就是十多年。

  本来想让小女儿继承自己的衣钵,可是现在却没了希望,常香玉很是苦恼。

  直到几年后,孙女陈百玲表现出极高的戏曲天赋和热爱,常香玉的心里才有些许的因为。

  陈百玲是陈宪章的孙女,她和常香玉没有血缘关系。

  陈百玲在小时候就在豫剧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浓厚的兴趣。

  十七岁时,陈百玲在剧目《花木兰》中就惊艳了许多人,也正式进入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常香玉观看了陈百玲许多场演出,最后决定收这个自己疼爱的孙女为徒,取名“小香玉”。

  

  对于常香玉来说,“小香玉”是自己最看好的接班人,她希望陈百玲能继续让豫剧有所传承,对这位“小香玉”抱有很大的期待。

  常香玉为了更好的教导培训小香玉,就跟陈家人商量,把她接到自己家来住着。

  可那时候的小香玉却收不住心,她呆不住,夜里跳墙走了。

  

  但常香玉并没有放弃,这么好的苗子,她急切地希望能够继承她的演艺事业。对孙女的每部戏,常香玉都会提意见。

  可是随着小香玉阅历的增长,她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是传承常香玉所会的东西,不想单纯继承常香玉的衣钵。

  上世纪 90 年代,小香玉可以说名声大震,成为中国戏曲界的名人。

  1994 年,小香玉把自己的几十万积蓄拿出来,创办了中国第一所希望艺术学校,第一批招收的是全免费的穷孩子。

  小香玉办学校的事情,常香玉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为了豫剧的发展,常香玉甚至抱病跑到陕西去帮助她,给她讲话,帮她做工作,给她争取各个部门的援助。

  2004年,当小香玉希望艺术学校的最后一批学生毕业后,她再次思考是否还要继续坚持免费办学。

  为了生存,她开始希望艺术学校能引入商业机制,改办成一个艺术团接受商演。而且,她还有意改进了豫剧的传统唱腔,引入了明显的流行元素。

  不过,对于小香玉的选择,常香玉显得无比失望。

  

  她当初给孙女陈百玲起艺名叫小香玉,是希望她把常派豫剧表演艺术继承和发展下去。

  没想到从 1997 年开始,她就不按照这个承诺办事了。

  她希望孙女经常上演《拷红》、《白蛇传》、《花木兰》等常派名剧,而小香玉却背离了这一承诺,改演别的节目。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每年春节晚会上小香玉率领她的一帮“娃娃军团”表演的武术+演唱的节目。

  所以,当常香玉晚年躺在病床上时,她专门请来了律师,经公证后留下了一份声明:……她走的路与当时对我的承诺已经南辕北辙。既然这样,小香玉这个艺名对她来说已经名不符实。因此,我决定从今日起收回陈百玲对“小香玉”这个艺名的继承权和使用权……。

  此事在中国剧坛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各界的关注。而媒体众说纷纭的报道也让此次“声明”事件更为扑朔迷离,对于这场“摘名”风波,小香玉坚称自己不会改名!

  对于奶奶常香玉在声明中指责小香玉“走的路与当时对她的承诺南辕北辙”,小香玉坚称没有违背继承和发扬豫剧的誓言,只是在继承和创新两个方面,和奶奶没有达成共识。

  她认为,奶奶代表的常派唱腔是在当年吸取各方所长、融会贯通而成的。她现在也同样是在吸取其他艺术表演的长处,去丰富豫剧,但奶奶不以为然。从小香玉的角度看,她跟奶奶其实是三代人,很多东西都在发展、变化——总不能永远都表演《花木兰》和《白蛇传》。

  关于祖孙俩的事情,作为局外人,我们没有资格去评判常香玉是不是太过于古板守旧,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小香玉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于商业化。

  

  2004年5月14日,常香玉请来两位公证员,立下遗嘱“:看一下我的党费是不是每月都交了,若未交齐,由我的儿子陈嘉康代我补齐。我的子孙后代都要记住: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2004年6月1日,常香玉驾鹤西去。

  常香玉虽然走了,但是她的艺术,她爱国的情怀会永远活在大家的心中。

  她的艺术必将与天地同在,她的风范必将与江河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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