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人超爱的美味！清凉解暑

　　清 凉 一 夏

　　?

　　豆

　　腐

　　柴

　　作者/包芳芳

　　在这日渐炎热的天气里，越来越思念一种味道。它碧绿润泽，晶莹剔透，入口顺滑，带着一股山间青草的味道，有人打趣地叫这一种季节情怀为豆腐柴。豆腐柴长相与豆腐相似，夏天要是来一碗豆腐柴，再浇上薄荷水，一口下去，可谓清凉味道直抵肺腑。

　　

　　豆腐柴，有人叫青豆腐，药名腐婢，民间俗称“姑哥拉”，系马鞭草科野生落叶灌木，文成境内都有分布，在路边、山边、菜地边、篱笆边都可见其身影，其三月发树叶，叶呈深青色，叶子长青，?叶对生，叶卵圆形或矩圆形，有臭味。春夏秋，腐婢的叶子都可采收做豆腐，其有散风祛热通经络药效，且蛋白质丰富，富含氨基酸，能促进身体代谢，满足人体不同营养成分需求。山民入夏采做，也有挑到城镇销售，以此作副业收入，历史已久。相比于在集市上买，村里人更喜欢自己做。

　　看到豆腐柴，我就会想到哑女，每年夏天，哑女的女儿都要嚷着吃豆腐柴。哑女是村书记家的弟妹，由于村书记弟弟小时候发烧导致大脑受损，同时导致耳朵也出了点问题，表达困难，经人介绍，哑女才和村书记弟弟成就了一对鸳鸯，是幸福的鸳鸯。

　　

　　哑女的孩子四岁了，孩子很健康，开心时还会和着“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由于两夫妻身份特殊，孩子都是在泰顺雇人带的，夫妻俩现如今在自家亲戚厂里帮忙。

　　孩子刚接回来时皮肤很黑，脸蛋可能由于没有涂抹面油，冬日里开裂得厉害，也咳得特别厉害，孩子刚来书记家，似乎很不适应，站在门口，望着车辆，当看见熟人时，问她要回家吗，孩子还真不怕，硬要爬上人家的三轮车，想跟着回“奶奶”家，所谓的奶奶也就是那在泰顺带她的人。孩子似乎很想念带她的那个人，直勾勾地望着路口。

　　每回这样，哑女也陪着孩子在门口站着，有时候怕孩子跑到路边不安全，就尾随着，也许孩子很少和母亲父亲在一起，当母亲要抱她时，全身扭捏起来，挣扎着要下来，过一个星期再来看哑女时，孩子似乎和父亲母亲亲近了许多，也许是血缘的关系，亲人毕竟是没有距离的，即使母亲的话只是那么几句“咿咿呀呀”的教诲。

　　我来时孩子缠着要妈妈抱，为了讨好她，我偷偷摸摸地给孩子拿干果吃，这一招还真灵，我还教她学唱歌，孩子更是粘上我了，好几次来村里，早上哑女在给她孩子喂饭，孩子用脚踢踢妈妈，示意不让妈妈喂，让我喂。看着哑女求救的眼光，我欣然接受。

　　“要阿姨喂，对吧。”孩子点点头，淘气地用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稀饭。

　　“那好，不过你一定要吃完哦。”我在喂饭的档儿，哑女始终没有离开，她在旁边呵呵地笑着。

　　“宝宝，张张嘴，宝宝真棒。”看着哑女笑，同样身为人母的我突然很感动，因为我知道哑女在笑什么：她在欣慰，我可以这么开心地并毫无阻碍地和孩子交流；她在欣慰，孩子一口口吃着饭；她在欣慰，孩子也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是那么健康。

　　孩子也有调皮的时候，有时候气得哑女也想打孩子的屁股，可当哑女扬起手时落在孩子身上又变成了轻轻的拍打，哑女的慈爱总是在她“咿咿呀呀”，在她无言的比划里。当听到午睡中的孩子哭时，哑女飞奔地往楼上去，孩子见妈妈来了也就不哭了，因为她知道那是妈妈来了，那是她的妈妈。

　　

　　哑女知道孩子爱吃豆腐柴，每次都是一大早到山间采摘腐婢叶，一回到家就开始忙着清洗叶子，然后将叶子晾晒，去除水渍，再倒上清凉的冷开水，反复搓揉。搓出叶子中的果胶，取来纱布，加水(1:5)搓揉过滤，粘稠的汁液从纱布中渗出，形成了一盆碧绿的稠汁，这样做出来的豆腐才更加润滑，再滴入提前准备好的草木灰水，灰碱水量多少，全凭个人经验，其量的多少决定豆腐柴的弹性，一边慢慢加入灰碱水，一边顺时针搅拌，使两种液体充分融合，也有部分人家用中华牙膏水来代替。静置半小时后，碧水凝固成青色食腐。豆腐柴的吃法可甜可咸，可冷食，也可热食。有人喜欢加糖食之，也有人喜欢放入已配好的佐料汤中稍煮，或加入菜咸，味带青气而清淡可口，且以其清热解暑特效而受青睐。

　　

　　村上，要是哪家做豆腐柴，就会招呼着左邻右舍去盛一碗，热闹程度也不亚于做农家红酒时，招呼着大伙吃糯米饭。有些人家会做上两三个大盆，让家人吃个尽兴。我更喜欢将豆腐柴放进冰箱里冷藏一会，端出后再洒上些许红糖，其味道不亚于冰镇饮料，口感滑爽，芳香清凉，仿佛心口被吹入了阵阵凉风。

　　哑女的孩子一口口吃着妈妈喂给她的豆腐柴，一边乐呵呵地笑着，孩子笑了，哑女也笑了，就像碗里晶莹剔透的豆腐柴。

　　

　　我的父亲也爱好豆腐柴，每次到山中总要采摘一把回来带至家中，我们家全靠父亲补胎手艺为生，在我的记忆里，爸爸无论天多黑，夜多冷，哪怕是冬日里的凌晨2点有人叫他补胎，他都会起来；更哪怕是夏日里烈阳照得他的皮肤蜕皮，他也依然忍着，地面是火烫的，他就往修补的轮胎下面放一张草席，就这么全身匍匐在地上，使着全身的力上“千斤顶”，所以爸爸给我的样子，永远都是汗水浸透衣裳的样子。记忆中，要是夏日里老爸喝上一碗人家送的豆腐柴，他就非常满足，再苦再累，所有的辛劳都被豆腐柴治愈了，所以，一有空，亲戚当中或姐妹中有人做豆腐柴了，都会给老爸捎上一碗。

　　

　　一勺豆腐柴，一勺清凉，最回味还是那来自山间馈赠的盘中“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