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叙事、主题、视觉表达,看荒诞喜剧电影的文化基因与类型创意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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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世纪中期,受到众多文艺流派如黑色幽默文学、荒诞派哲学等学科的影响下,荒诞喜剧诞生。

  一般意义上来说,第一部荒诞喜剧——1956年狄伦马创作的《老妇还乡》,是荒诞喜剧萌芽的关键存在。

  首先,荒诞喜剧电影是荒诞戏剧文化基因同电影文化基因相互融合形成的文化基因复合体,在内涵上与荒诞喜剧基本统一,区别在于两者的呈现方式。

  《荒诞喜剧片的艺术特点》的作者刘藩在该文中对明确了对荒诞喜剧的概念:“荒诞喜剧片是一种夸张而深刻、具有哲理内涵的严肃喜剧片”。

  这类喜剧片涉及之题材丰富广泛,主题往往超脱于日常生活和浅层人性之外,定焦于社会生活中某些不同寻常的荒谬事件,象征和隐喻是其惯用的表现手法。

  正如刘宇清所说,荒诞戏剧(电影)描写的是荒诞世界的故事。

  

  通过虚构的电影情节,我们的梦想或恐惧被具象化,它不代表事件本身,但也成为了一种可能的趋势。

  其次,黄建新导演作为我国荒诞喜剧电影的开创者,其在1985年导演的首部作品《黑炮事件》开创了中国荒诞喜剧史,随后他继续进行研究荒诞喜剧创作,不久后《错位》问世。

  《黑炮事件》讲述了一位工程师为找回出差时弄丢的一枚棋子,跑到邮局发了一封可疑的电报,却导致其被党委书记怀疑,使得其工程项目报废而导致国家损失惨重的一连串事件的故事,其暴露出错误政策下官僚主义,主旨意在表现民族的劣根性,产生了极强的幽默感。

  而另一部《错位》更是通过创造梦境的叙事建构,给中国喜剧影史带来了又一次美学突破,将风格化打造推向了极致。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荒诞喜剧在中国影史反响平平,荒诞喜剧基因处于搁浅状态。

  

  最后,进入“互联网+”时代以来,融合了互联网文化基因的荒诞喜剧电影在艺术特征上呈现出后现代主义狂欢化场景,奇幻性在荒诞喜剧电影中被凸显出来,构建出全新的荒诞喜剧电影文化基因与创意形态,主要表现为叙事空间的陌生化设置、人物意志的内在对抗以及色彩反差创意三大特点,荒诞性视听语言和主题表达也在此特征上凸显。

  当代的中国的荒诞喜剧电影产业先后涌现出一系列具有典型“互联网+荒诞喜剧”电影文化基因的电影作品,例如《一个勺子》《健忘村》《驴得水》《一出好戏》《无名之辈》《疯狂的外星人》等,在其中大部分以高票房、高口碑引得了国内观众的喜爱。

  这表明在互联网文化基因的融合作用下,荒诞喜剧这种由西方所传来的“舶来品”进一步完成了本土化嬗变,并由此衍生出适应中国当代语境的新型文化基因族,同时在荒诞化叙事、荒诞主题表达和荒诞化视听展现上进一步完成创意嬗变。

  01陌生化空间的精心建构呈现荒诞叙事

  在故事文化基因的叙事建构手法上,传统的荒诞喜剧往往在现实生活化的场景中展开故事叙述,《黑炮事件》中的矿山公司、《背靠背脸对脸》中的文化馆等均建立于当时的时代环境基因中,与电影拍摄时期的社会空间面貌并无太大差异。

  

  而对于“互联网+”时代受众而言,在互联网文化基因的编码作用下,受众更加追求视觉快感,追求快乐原则下的感官刺激,当下的荒诞喜剧也因此创意化地将叙事空间设定在封闭独特或者虚构的空间内,一方面满足当下观影受众的喜好,另一方面是从空间的陌生感中建构喜剧的荒诞性。

  荒诞喜剧电影《一出好戏》以小员工马进(黄渤饰)为视角讲述了一群公司职员出海团建不幸流落荒岛,在恶劣的生存状态下苏醒后,发现他们是地球上仅有的一群人。

  故事空间的荒诞性从他们所驾驶的交通工具便开始呈现——这辆外形酷似鸭子的黄色大巴,在都市化极高的城市空间里穿梭,全景镜头中,它径直从陆地向海面上驶入,让观众后知后觉这是一辆海陆两用车,车身印刷着巨大的“冲浪鸭”映入眼帘。

  “冲浪鸭”在看似平静的海面航行,此时马进在手机上查询自己的彩票信息,并意外发现自己中了六千万的巨奖,不由自主在船上兴奋起来,此时的“冲浪鸭”也由于躲闪不及时与一艘巨大的游艇相撞,一行人遂落入荒岛。

  

  故事到这里将观众引入这样一个虚拟空间中,视觉色调基因的灰暗感参与了这场荒诞叙事,有意构造一个荒岛上的微观社会:四面临海的荒岛中,一方面,他们需要像原始人一样开始学习生存,要活下去必须要填饱肚子,但是这样的遭遇并没有让他们褪去昔日社会身份的外衣,反而是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身份阶层化使他们的人性暴露在日光之下。

  而另一边,马进还未兑现的六千万巨奖与荒岛上恶劣的生存条件形成巨大反差,他每天掰着手指倒数兑奖日期,然而倒计时结束迎来的不是众人的获救,导演别具匠心的通过创意化的意象表达,将六千万奖金转化成从天而降的“鱼雨”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在这个陌生空间中解决粮食与生存问题比金钱更加重要。

  马进倚靠在挂满鱼的树枝上与小兴(张艺兴饰)自问自答:“世界还在吗?我觉得不在了。”荒岛空间的建构在这里一方面将电影故事文化基因的荒诞特质推向极致,另一方面将人物精神文化基因异化。

  同样的,陌生化空间建构下的荒诞故事文化基因在《健忘村》中也有展现。

  

  故事中的裕旺村,因为在风水学上被认为是帝王之相而被员外和土匪虎视眈眈,欲占为己有。

  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动荡之中土匪横行,给予叙事一定的合理性。

  影片开头处朱大饼从员外家中回村的场景,我们纵览了裕旺村的视觉地理面貌:一条幽静的竹林小路和一座架在河流上的吊桥是村子通向外界唯一的通道,紧接着的航拍镜头中呈现出村里一幅原始的劳作场景,这是陌生化空间的概览。

  故事即将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封闭村庄中展开,刘大夫采药归来并带来“火车来了,要在裕旺村建车站”的消息,众村民不知道什么叫车站,更没见过火车,却被没什么文化的村长告知大家都要变成有钱人。

  新技术与传统旧思想在这片封闭的土壤中碰撞,影片故事文化基因中的荒诞特质弥散开,同时被云游道士田贵(王千源饰)所带来的“忘忧神器”推上了新的高度。

  

  其实,如“裕旺村”的名字暗示的那样,村中人人欲想兴旺发财,都有着贪婪的小人物思想,封闭化的故事空间更利于浓缩故事文化基因的荒诞特质,也由此为影片的荒诞氛围埋下伏笔。

  这些影片处处暗藏对现实社会的象征讽谕,但将故事空间放置于封闭的历史空间中,目的是为了在互联网文化基因拼贴、讽刺、戏谑、碎片等手法中消解故事主题的沉重感,同时运用陌生化空间设置丰富的故事情节。

  独特的故事地域与时空建构是喜剧故事荒诞性的一部分,它对大多数置身于都市空间的受众来说是一种陌生化、奇幻化的空间体验,能够打造出一种具有陌生地域特色的故事基因。

  02人物意志的内在冲突凸显荒诞主题

  “互联网+”时代荒诞喜剧的主题文化基因表述,延续了过去中国荒诞喜剧中乐于将荒诞主题建立在人物意志与现实境遇之间巨大反差的表述之上,这种戏剧冲突看似来源于外部,而实际更多表现在人物意志的内在对抗,人性弱点中的自私、贪婪、软弱等特征的驱动下,每个人都在争取自己的利益。

  

  这是当下中国社会症结的具体体现之一,从而受众对其共鸣强烈。

  例如,以农村知识分子人性溃散为叙事主题的荒诞喜剧《驴得水》,围绕“以驴充人”的谎言一步步陷入人性道德的沼泽。

  张一曼(任素汐饰)、孙恒海(大力饰)、裴魁山(裴魁山饰)、周铁男(刘帅良饰)在西北偏远山村创立三民小学,致力于改变乡村“贫、愚、弱、私”的境地,这个远大抱负像是一块遮羞布,给了一切谎言合理化的解释,为了改变偏僻缺水的状况,他们他们拉来一头担水的驴,并用于冒充老师吃空饷。

  养驴的钱没有专款专用,却成了其他人为自己谋利的工具。

  为了给驴圆谎,躲过教育部的检查,也是为了今后更大的利益,在张一曼与找来扮演吕得水老师的铁匠(阿如那饰)的私情被铁匠老婆揭发时,其余的老师却成了缩头乌龟,对张一曼的行为落井下石。

  校长孙恒海的女儿孙佳(卜冠今饰)也利用道德绑架逼迫女儿冒充铁匠妻子,奴性让孙佳无奈就范,孙恒海从而获得美国慈善家的资助。

  

  故事在张一曼的死亡和孙佳的出走中落下帷幕,恢复平静的山村小学暗藏着人性的缺失:每个人站在自身的角度割分利益,荒诞基因在人物意志的高度自我对抗之下扩散开。

  同样的,《疯狂的外星人》在一个带有科幻色彩的“训猴”故事中展开,来自外星的建交贵宾奇卡意外落入耍猴人耿浩和大飞手中,并被支配去顶替猴子欢欢的演出。

  奇卡的身份一落千丈,不得不以谄媚的方式接受耿浩的驯化;当奇卡的身份被揭露,大飞企图通过致死奇卡来保全自身,而耿浩面临C国特工的造访,同样为了自保而想出利用欢欢假扮外星人逃脱调查。

  这些举动将文明鄙视链一一打破,猴子一跃成为文明鄙视链顶端的高级角色,自居高位的C国人也被迷晕了头脑。

  更加讽刺的是,当奇卡将“世界公园”毁于一旦,为所欲为之时,耿浩利用动物的天性,仅仅使用一根香蕉便“制服”了它,看似高级的外来文明也不敌自我内心的动物本性。

  

  导演借奇卡、C国特工、耿浩(黄渤饰)和大飞(沈腾饰)、猴子欢欢这四个象征着不同文明等级的的链条,讽刺了那些自视甚高的“高级社会形态”和一部分人内心的文化优越感。

  最终通过如此荒诞的结局反转,通过极强的娱乐表现力,消解了庞大的主题文化基因中的沉重感。

  03色彩反差创意营造象征性荒诞视觉

  画面色彩是电影视听语言的重要构成要素之一,也是体现导演思维的重要表达方式之一。

  色彩的运用主要体现在人物的服化、叙事空间的整体色调等方面。

  通过合适色调的设置能够帮助电影塑造特定的视觉风格,形成与电影相符的视听语言文化基因,引起与观众心理上的情绪共鸣。

  过去的荒诞喜剧,将荒诞性重点放在故事叙述上,视听语言文化基因较少参与影片荒诞性的打造。

  

  “互联网+”时代的荒诞喜剧,擅长通过色彩的反差营造象征性的视觉效果,从而达到荒诞的目的。

  以电影《一个勺子》为例,故事背景设置在西北小镇,能够看见随处可见的黄沙平原,影调从视觉上也呈现出昏暗、荒凉之感。

  街上人来人往,无一例外都穿着深色调服饰,却只有主人公勺子的红色遮阳帽格外刺眼。

  勺子的第一个正面镜头中,头戴着红色遮阳帽,一身破旧的衣裳躺在雪地中,雪天和遮阳帽构成了不协调的视觉效果,同样表达着勺子自我意识模糊的状态,遮阳帽是具有象征性的符号,是与社会格格不入的标志和作为傻子的标签。

  这样的视觉反差意象同样出现在影片结尾处,拉条子带上了这顶刺眼的遮阳帽,在雪地上被一群小孩攻击,是拉条子主观上可以逃避的象征。

  

  通过色彩反差,将有效信息从视觉层面进行强化,让观众显而易见地通过视觉文化基因理解故事的荒诞性。

  简而言之,作为一种哲学意蕴深厚、严肃深入的喜剧类型,荒诞喜剧倡导的并非常态化的娱乐体验,而是将理性诉求寄托在喜剧背后,影片中众多荒谬故事文化基因极大程度拓展了人类对于自身世界/他者世界的认知,其审美体验也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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