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垣排吾漫山谷

　　原创作者：石瑞超

　　一个男人去赏花，可能是矫情。一堆男人去赏花，可能是花真的太妖艳了。

　　一一一题记

　　周末，对于喜欢户外活动的上班族来说，自然是个难得的日子。特别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谁都不想轻易错过。

　　4月15日，又是周末，我与玩转地球商议在花垣附近露营游玩，都不约而同地相中了小排吾水库。

　　与以往户外活动不同，这次游玩，玩转地球、123和我都带上了家属，另外的海子、田鸡儿和马行千里，都是同学加好友，可以算是准家庭型的聚会，亲情和友情都很浓烈。

　　小排吾水库在花垣县城的西南部，距县城37公里，南邻吉卫镇、麻栗场镇，西接民乐镇，北通猫儿乡，东交龙潭镇，原属于花垣县的排吾乡。2015年12月排吾乡与雅桥乡合并后，取名为石栏镇，治所设在原雅桥乡的保楼村。

　　排吾乡解放前叫石栏乡，以境内的石栏杆而命名。石栏杆又因一片风景如画的石林而得名。这片石林，在湘西苗族中有着许多迷人的神话故事。

　　我曾在原雅桥乡工作过一年多，我们系统在排吾乡的机构归属雅桥乡管辖。有时，我会随领导去排吾乡那边督导工作，对排吾乡不是太熟悉，但并不陌生。

　　热衷户外活动后，去原排吾乡那一带的次数也就多了。在老乡政府院外的石栏杆野炊过；登过巍峨的人际山；从排吾徒步过猫儿乡、吉卫夯来、两河的梳子山等；更有几次是在小排吾水库里露营。

　　原排吾乡分别有大排吾村和小排吾村，两者名称有些相近，似乎有些渊源。大排吾村挂在半山中，小排吾村躺在溪河边，两村相距2公里。走玩这一带，要去哪个村，须讲出具体的村名，否则容易产生误导。

　　如今的小排吾村已经与对岸的夯采村合并，新村名叫排吾村。记得，我的高三班主任麻建福老师就是夯采村的人。

　　夯采村的泥土黄色呈红，种植茶叶的历史悠久，所产的茶叶十分上乘、纯正。我在雅桥工作时，县里要我们去排吾采买过茶叶，既作县里接待用茶，有时也应州里要求送些过去。那时候，我们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喝茶的习惯，但喝过那茶后，感觉味道特别，清雅提神。甘草般的口感，入鼻清香，雅气回肠荡怀。三十年了，我还依然记得那个味道。

　　小排吾村有一座水库，叫小排吾水库。水库两岸一谷的紫云英花加上湖光山色，非常地漂亮。许多人每年都会去那里赏花踏春。今年，季节到来，大家自然还想过去。

　　男人对于花草原本是不屑的。近几年，审美观和价值观有所改变，但凡艳丽，都成了迷人前往的由头。

　　建平兄与正忠老弟，早上十时赶到小排吾水库时，就电话不断地告诉我，车辆密密麻麻，水库河谷到处是人，要我们快点赶到，担心来迟了找不到好的营地。

　　我们到达时，库区弯弯谷谷人头攒动，虽然以少女少妇居多，男士却也不少。不同于女人们到处粘花惹草和招展身姿的是，来这里的男人们，不是垂钓，便是坐在花草丛中，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眼前的花儿，让它和她们从心扉里走过。

　　

　　

　　小排吾水库在群山环抱的峡谷之中，地势较为开阔，山峦俊秀，满目苍翠。顺着峡谷蜿转的河水往上，尽头的悬崖下有一个洞，叫“雷公洞”。洞里有条暗河，再干旱的年份都不干涸，是花垣兄弟河的主要源头。水系蜿蜒曲折流至花垣镇，旧时称为“苗河”，现在称为兄弟河。

　　水乃生命之源，人是水做成的。如果要探究花垣城里的人有什么共同特征潜质的话，大概可以从人的水成分中去寻找答案。几十年了，一城的人，吃的就是这股水。或许，每个人的骨子里都会沾上这水的共有元素，具有同质的特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将兄弟河称之为花垣城的母亲河也不为过。

　　小排吾水库的雷公洞，在夏日里是周边县市户外爱好者喜欢避暑露营的好地方，冬暖夏凉。泉水甘甜溢心，也长智慧。去年秋，我露营雷公洞，写有过《露营崇山卫边》，就是得益于这股水给我的灵感。

　　小排吾水库始建于1966年9月，控制集雨面积50.6平方公里，水库库容1020万立方，设计灌溉面积4.21万亩，有效灌溉面积3.5万亩。设计洪水标准为100年一遇，是一座以灌溉为主，兼具防洪、供水、发电等综合效益的中型水利工程。直接解决了花垣县原猫儿乡、排吾乡、雅桥乡、龙潭镇、道二乡、窝勺乡、花垣镇等乡镇的农田灌溉以及花垣县城的生产生活用水和发电照明问题，是花垣县建国后的第一个大型水利工程。

　　修建小排吾水库，时间跨度为50年代至70年代，是举花垣全县之力才完成的。

　　当时的乡镇叫公社，实行中国特色的农村生产合作、农村供销合作、农村金融合作三大合作制，走的是苏联模式的集体经济制度，但又区别于苏联模式。三大集体经济又被人称之为大集体，鲜有人知。农村金融合作是指农村信用社，即现在农村商业银行的前身，专司信贷业务。农村供销合作就是供销社，每个公社有一个，现在在农村基本没有了网点，只在县城里还保留有供销联社以及属下的一些机构，专司农业生产和消费的物质供应。生产合作专司农业生产，农民叫社员，实行集体生产，按劳分配，通过计工分来核算和分配每个社员应得的食物等物质。那一时期的村叫大队，由若干个同村的小队组成，若干大队组成一个公社。对应现在的体制，就是农村的组、村、乡(镇)。

　　小时候就有印象，每年秋后，公社都会组织由青壮男女劳力组成的民兵去小排吾修水库。那时的各村民兵都设民兵营，营以下设连、排、班，民兵都配有枪弹，枪支由民兵领回家中保管，实行平时劳动，农闲定期和不定期军训。记忆最深的，有一年的春节，我随同村的大哥哥民兵去德夯那边打猴子，枪声一响，猴子一惊就闪开了。打了若干枪打不着猴子，猴子们便聚拢起来捡起石头调戏般地向悬崖下的我们打来，非常有趣而难忘。

　　民兵修水库的工程任务是以段由各个公社分工完成，为了比、学、赶，在没有机械，全靠肩挑手挖人工推的情况下，全县的精壮民兵人山人海，战天斗地。红旗招展中，人们挥洒热血辛勤劳作，用自己的奉献表达对祖国和家乡的热诚，勾勒了一幅火红的激情场景，也集中地体现了那个时代特有的集体主义精神。

　　在那个时代里，中国修了许多水库，有的受益至今。也有的，因为缺乏科技支撑和机械助力，并不完美。

　　小排吾水库的水渗漏一直影响着蓄水量，前些年还进行了修补。如今，不知道是否彻底解决了问题没有。

　　

　　

　　我们择一块开阔地扎营，面朝湖水，春暖花开。紫云英地毯似地铺满着大地，6顶帐篷显眼地搭建在花的海洋里，构成了一幅美妙的意境。同伴们开心极了，纷纷放下手中的包袱，尽情地游离在美色之中……

　　放眼我们周围，上上下下、对岸河边，到处都是一片殷红，一派草原河谷景色在春天里荡漾。此时的水排吾水库是欢腾的，几乎每个环岛、每块地里都有人在那里载歌载舞，花和人都十分娇艳。

　　我远远看见建平兄躺在旅行椅上静静地坐在湖边，水岸一色，花儿洒满了一地。夕阳照来，一抹红霞从天边而来，穿过湖水映着彩霞，轻柔的红焰闪着星光从他的脚下直照在岸边的花草丛中，人影闪烁迷离，湖水无波如镜……

　　前几天的雨季诱发了春水，湖水不断上升，一些低矮处的紫云英渐渐被湖水淹没。花儿刚被漫过时，先是伸直了腰身在水中荡漾了几下，几个波浪，一些花瓣便被吹浮出水面，一簇簇地填满了一个个湖边湾角。

　　离岸边稍远的那些浸在水里的花，如被雾气罩住了一样，花絮硕大，非常地清秀美丽，似乎不舍地在尽情绽放着最后的光彩。而在它们前面的离湖心近一些的花己不在是花，甚至连草都算不上，一堆堆摇摆不定如稀疏腐烂了的翠绿青苔，慢慢地，一团团绿苔随着波浪飘移溶化，化为绿色的水团渐渐稀释在水中。最后，原先花草舒展后覆盖的那一处处地方又恢复成黄白的泥土库底，湖水飘来荡去不断渗合，渐渐清辙如蓝。就这样，花完成了自我一季的重生，水又迎来了一库的丰盈江河。

　　一堆石头耸立在一片即将被湖水淹没了的花簇中，初看还以为是残墙，走进一瞧是一堆人工垒起的石堆。待仔细察看，猛然间，我有股惊奇发现般的激动。

　　花垣人大都知道小排吾盛产铁矿和冶炼铁矿的事，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人涉及，是花垣过去的一件大事件、大新闻、大工程。我听说过炼铁的事，也一直想寻找炼铁的老痕迹，既算是好奇，也算是凭吊过往。每次去看，除了凹凸不平的地势看得出是挖矿的遗址外，其他的却再也找不出蛛丝马迹。我以为，年代久了，炼铁的痕迹，要么，被破坏或修整得荡然无存。要么，一切都被淹到了库底水里，难见天日。

　　我惊奇地发现，这个小石堆居然是土法炼铁的土炉！是我看到的花垣大炼钢铁时期唯一的遗物。看到它，很快让我想起了排吾炼铁那段封存了的历史。

　　1958年，中国上下掀起了大炼钢铁的热潮。小排吾有铁矿，花垣县就在那里大炼钢铁。据老人们说，工艺全是土法炼制，直接筑炉用火烧。当时，全县的木材都往小排吾送，白天黑夜，人员像赶集一样源源不断地走在这条路上，热火朝天。然而，钢铁没有炼得多少，全县山上的树木却被砍得几乎贻尽，直到现在才慢慢得到恢复。

　　士炉约1.5米高，像个圆型的篓，中间鼓起，上下两头略窄。遗憾的是，土炉并不完整，残缺得只剩下了半边。但即便如此，我亦认为十分难得。在中国，土法炼铁永成历史，土炉估计更是稀罕。这个土炉算不算唯一，即使不算，也终是个难得的罕见稀物。

　　炉的材料既像土砖，也像铁块，又有点似石块，都烧成了砖头的模样。内壁灰黑色中有些如铁锈的斑迹，仿佛千锤百炼过。外壁的每一个硬块都被烧成了不规则的棱型，棱角说不规则却又很有型，恰似火星物质。整个外壁的表皮和缝隙都被铁水溶化后溢盖过，铁水粘得多了，炉便凝固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不了解小排吾炼铁历史的人，看到这个奇怪而特别的物体，也许会把它当成外星人的遗物。

　　一些脱落的硬块洒满一地，与半壁土炉为伴。库满时沉浸在水里，库枯时裸露于风霜雨雪的侵蚀之中，无奈而又顽强。

　　土法炼铁已经过去六十多年了，也终将永不复还。那一代在峥嵘岁月里奋斗的人们也所剩无几，于历史和他们而言，那份执着，精神永不凋谢，意义值得记念，过程值得总结。

　　望着这残炉，回味过往，我觉得它应该被永久地保护和保存下来。用一块地存一座碑记录不朽，让世人铭记那段共和国曾经的艰辛！不忘历史，才能更好展望未来。

　　

　　

　　小排吾水库除了赏花之外，也适合其他方式的养生休闲，四季都可以旅行。借得一片阳光，便有精彩的开怀。

　　晚餐后，我们几个人沿着湖岸，漫步在春色里，听山林的鸟鸣，观隔岸的渔火，享受着怡人的田园。篝火燃起，青青湖边绿绿草地上人心徜徉，大家围在一起，说着无边的故事，听着开心的笑语，聊着不完的话题，晚风吹来，阵阵送爽……

　　第二天醒来，只见附近的湖边上都扎满了帐篷。那些游客是昨晚天黑前我们游玩水库下游的时候到来的。夜深人静，他们离我们稍远，大家又都不高声阔语，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他们。

　　彼此不打破美的宁静，天涯若比邻地共享一个幽静的夜晚，算得上是一种户外的精神和情操。户外的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是一种基本的素质。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很踏实，仿佛把心灵安放在极乐的地方。醒来时，感觉大脑都处于一片空洞清新的时空隧道之中，头脑清醒得让人浑身轻松愉悦。

　　好友一片云和静水流深因为有事不能一起露营，看到群友在群里发的美景，按奈不住。第二天上午，特意带上各自的夫人风尘仆仆而来，顶着烈日，在蓝天白云映衬下，以花为景拍摄了若干美片，然后，又一遛烟地赶回了城里继续手头的任务，算是忙里偷闲，乐在其中。

　　男人爱花，在于花的艳丽。男人赏花，在于花能给予的激情。阳光的生活，来自生活的阳光。繁杂的世俗里，留一份心情于花，存一份真善于怀，感知一种美的状态，也是一种幸福。

　　“五一规划一条好的线路吧。”走着走着，海子来上了这么一句。

　　“啊，你们一定要等我。”当教师的456说：“我们学校放月假，我一定提前告诉大家。我要参加活动。”

　　“走一个长线罗，别浪费了假期。”有人提议道。

　　“我的帐篷行不行，应该怎么配置？”

　　马行千里急切地咨询着，算是对参与活动的首肯。他是第二次参加露营活动，犹如当年许多新手一样，买上了较好的装备，却还担心着准备不足。

　　户外不是吃饱饭了无事做，更不是所谓的时间自由、财务自由的人的专利。户外是一种煅练方式，是一种养生的生活态度。热衷于户外，是一种情怀，是一种进修。望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议，我想都不想便说：

　　“今天都还没有走完，怎么就掂记着那么遥远的事情呢！”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开始顺着大家的话题盘算起来。其实，这并不是大家的心猿意马，而是一种户外的爱好习惯。每当户外走过美丽的风景，人们自然就会憧憬期待，希望下一次美的迅速到来。

　　

　　

　　户外人崇尚自然，自然也常常反哺有情的户外人。从雷公洞回营地的路上，群友田鸡儿一个人挪在后面，大家坐定的时候，他如变戏法一般手捏着一条四、五斤重的草鱼“呦、呦、呦”地喊叫着向大家开心走来。

　　湖心和岸边不时看到一些死鱼，有的有几斤重，有的看似十多斤。这是垂钓的人滑杆后打脱的鱼。这些鱼被鱼勾牢牢套住，鱼越是挣扎越是伤痕累累。有的鱼表面上逃脱了垂钓者的勾，实则难逃大劫。这些鱼，有的很快死去浮上水面，有的游到让垂钓者看不到的地方，像是逃逸，却腰折途中。一些垂钓者不想浪费时间，难得去寻找这些受伤的鱼，于是，河边便多了一些死鱼。

　　田鸡儿细心，也懂得钓鱼的一些套路。见湖边垂钓者众多，他沿着河岸走，看到湖心浮着一条还在抖动的鱼便解了衣裤留着个裤衩向那鱼儿奔去。那鱼儿在他手中扳动了几下，便成了他的俘虏。

　　擒回了鱼，田鸡儿兴致十足地大展了一次手艺，破鱼，煎鱼，全是独家完成，心怕别人插手会出问题影响厨艺，浪费了食材。

　　田鸡儿非常开心，话也多了起来，他娓娓地向大家分享着捡死鱼的经验。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短暂地在电站工作过，有一个老同事，就经常在大河里捡别人钓打脱的鱼。有时，游到很远的地方，那人便把鱼咬在嘴里，奋力向岸边游来……”

　　田鸡儿本来就在大家采买好了露营的食材后，免费给大家带来了牛脚大餐的。现在，又擒得了一条大鱼作为美餐，在大家的赞美声中又一改过去很少作声的形象，健谈似地话语连连。群友123借着他的兴致，调侃道：“田鸡儿，你下次不要再这么搞了，这排和你，硬是吃老火了。”

　　田鸡儿闻之，一声不响，咧嘴露牙傻傻地笑对大家，两边腮边现出一对酒窝，眼睛眯成一条线，十分地腼腆起来。

　　户外，并不是要徒步多远，爬山多高，风景多好，探险多难。更不是要自虐多深，甚或九死一生。

　　按自己适合的方式，走自己想走的路，把自然装进心里感动，让心融合在自然中快活，如是便好。

　　(海纳百川2023年4月19日于城北体育中心旁)

　　

　　

　　（全文完）

　　版权信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目的，仅供分享不作任何商业用途，此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我们尊重原创，重在分享，如有来源标注错误或者侵犯您的合法权益、如需联系我们或需转载原创授权文章，请通过邮箱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将及时处理，谢谢。

　　邮箱地址：fmxx0743@foxmail.com

　　编辑/李艾家 周登友 黄沙沙

　　审核/尚欣 王向远

　　更多资讯

　　持续关注！